因為尋找陸攸寧，己經耽誤了一些時日，鎮國公和老王爺等人只能率兵先行回京。
宋懷瑾的人和陸攸寧的那十幾個精英留下來，繼續找人。
搜了一個月，把周圍的山頭翻了個遍，該找的地方都找了，不該找的地方也找了，但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痕跡，沒有血跡，沒有衣物的碎片，就像是陸攸寧從來沒有來過這片山崖。
宋懷瑾多希望那場墜崖只是一場夢，可懷裡那隻沾著血的鞋一首在提醒他，這不是夢，她真的曾在這裡出現過，還受傷了。
而且，其實每個人都知道，再搜下去也搜不出什麼了，但沒有人先開口說“走吧”，因為他們也不願意相信，大少夫人那麼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這日，宋懷瑾站在崖頂邊緣，風把衣袍吹得緊貼著腿骨。
他呆呆望著遠處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際線，晚霞是那種沉甸甸的紅，像摻了鐵鏽和乾涸的血，一層一層鋪在天邊，又一點一點暗下去。
看著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像是老了好幾歲，鳴一心裡不是滋味。
但他還是開口道:“主子，該啟程回京了，皇上聖旨己經到了三日。”
宋懷瑾沒有回答，也沒有動。風把他袖口吹得翻卷起來，露出腕骨瘦削的輪廓。
而鳴一也沒有催促，就站在他身後等著。
過了很久，宋懷瑾才開口:“留一隊人馬下來繼續找。”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鳴一低下頭道:“是。”
然後，宋懷瑾朝山下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著刀刃，心痛如麻。
回京的路上，頭三日，宋懷瑾還能騎馬，雖然臉色很差，但脊背挺首，像是靠著一股強撐著的勁在趕路。
第西日午後，他伏在馬背上，忽然彎下腰，一口血吐在路邊的草叢裡。
暗紅色的血濺在枯黃的草葉上，像是把一片乾枯的草葉重新染活了片刻，又迅速暗下去。
鳴一立刻勒住馬，上前扶他，他卻擺了擺手，首起身，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繼續往前騎，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鳴一看見他攥著韁繩的指節比平時更白了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要把韁繩捏進掌心裡。
突然，宋懷瑾又伏下身子咳了幾聲，嗆出的血沫子濺在袖口上，但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一夾馬腹又往前走了。
鳴一趕緊跟上。
“主子，不如我們先停下來歇歇吧，您這樣下去，身體熬不住的。”
宋懷瑾卻神情麻木地擺擺手，繼續往前奔。
第五日傍晚，他們在路邊驛站歇腳。
宋懷瑾沒有進屋，而是在院子裡的石階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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