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臨州還有約摸一天的路程時,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路變得不好走,到處坑坑窪窪的,坑窪處的積水被馬蹄踩碎,濺起的泥點落在褲腿上,幹了又溼,溼了又幹,反反覆覆的。
但宋懷瑾依舊沒有停過一次,連喝水都是在馬背上仰頭灌的,喉結上下滾動時,都能看見他脖頸上繃出的青筋。
第二日傍晚,他們終於到了臨州。
暮色從海面上鋪過來,把整座城染成昏黃色。
宋懷瑾勒住馬,站在城門外,目光落在城門上方的“臨州”兩個字上。
看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夾了一下馬腹,策馬進城。
臨州不大,但街巷曲折,青石板路被海風常年吹打,邊角都磨得發亮了。
宋懷瑾在城門口下馬,從懷裡取出那張疊得起了毛邊的畫像展開來,挨個問路邊的小販、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老人、端著碗蹲在牆根下吃飯的漢子……
他問得很細,每問一個人都會把畫像轉過去讓人看清楚。
但問了一圈下來,多數人都是搖頭。
而宋懷瑾的目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像一盞被人慢慢撥暗的燈。
鳴一跟在他身後,看他彎腰把畫像收起來又重新展開,展開又摺好,指腹在畫像邊緣的摺痕上反覆摩挲,像是怕畫像上的線條被磨淡了。
唉!希望主子不要太失望。
“這位大娘,您見過畫上的姑娘嗎?”
宋懷瑾在一處巷口停下腳步,把畫像遞到一個坐在門檻上擇菜的大娘面前。
大娘抬眼看了看畫像,又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手裡擇菜的動作,像是想起了什麼。
“這姑娘……倒是有些眼熟。”
宋懷瑾的頓時呼吸輕了一瞬,“大娘,您在哪兒見過她呢?”
大娘放下手裡的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似乎在努力回想著。
好一會兒後,大娘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這和雲家那位公子的未婚妻挺像的,她之前有路過幾次這條巷子。”
宋懷瑾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您確定?您記得她叫什麼名字嗎?”
阿婆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叫什麼……秦伊伊?對,秦伊伊。聽說訂婚三年了,雲家公子待她極好。不過聽說他們前些日子己經搬走了,說是去京城了。”
宋懷瑾一聽,失望頓時席捲而來。
秦伊伊?訂婚三年?這肯定不是阿寧。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畫像,畫像上的人眉眼彎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她還在對他笑。
最終,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幅畫像摺好,重新放回懷裡,然後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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