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丞相府的大門便被敲響了。
門房披著衣裳開門，來人是蕭家的小廝，那人臉色發白道:“小哥，我家蕭老爺子快不行了，想見丞相夫人最後一面，煩請小哥一定要轉告啊。”
門房一聽這事，不敢耽擱，趕緊讓人去通傳。
秋棠接到訊息時，愣了一瞬，便快步走到正屋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叩了叩門。
陸攸寧根本就睡得不沉，一聽到敲門聲，便醒了。
她披衣坐起來，“什麼事？”
秋棠在門外低聲道:“夫人，蕭老爺子快不行了，說是想見您最後一面。”
陸攸寧一聽，沉默了一會兒，便掀開被子下床。
“讓人備車吧。”
這時，宋懷瑾也醒了，跟著坐起來。
“阿寧，我陪你去。”
陸攸寧卻擺擺手道:“不用。”
說完，她轉身換了一身素色衣裳，便出門了。
出門時天色還是青灰色的，馬車在夜色裡穿過長街，很快便在蕭宅大門口停下。
門房看見是她，像是鬆了一口氣，快步引著她往裡走。
蕭老爺子的屋裡，此刻瀰漫著一股藥味，燭火跳動著，床邊站著蕭明程和好幾個人。
而蕭老爺子躺在床上，臉色灰白，眼睛半睜半閉，呼吸幾乎快停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丞相夫人來了！”
蕭老爺子的竟然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又睜開眼。
但他的目光是渙散的，像是在辨認那道正從門檻處移過來的腳步聲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而陸攸寧走到床邊站定，他看見她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陸攸寧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那隻正在微微發顫的手。
那隻手很輕了，指節凸起，皮膚像一層薄薄的舊紙，邊緣還帶著一點點微溫。
然後，她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聲喊了一句:“爺爺，我來了。”
蕭老爺子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嘴角慢慢彎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而那隻握著她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老爺子走了！”
頓時，哭聲西起。
蕭明程跪在床邊，低著頭，肩膀微微抖著，沒有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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