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中統滬上站,手下人打過來電話,說是在孫江海家裡搜出了證件,是軍統的人,而且是情報科的。
軍統和中統向來不對付,平時沒證據都要搞一搞,有機會有證據那就是往死裡搞,雙方大佬都是明爭暗鬥,一直在較勁。
馬邵武知道自己抓的是軍統的人,當即心裡就盤算了一下,立馬想到了一個甩鍋嫁禍的方法,他叫人把自己之前掌握的共黨的資料放到了孫江海家裡,並讓人拍了照,結合老張的口供,並威脅老張的家人去指認孫江海,就把孫江海給坐實了是共黨,而且他這樣幹也沒瞞著站長陳彬,陳彬正發愁怎麼向徐老闆解釋呢,所以兩人當即一拍即合,就把這事給定下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彬就一個電話打到了南京,向徐老闆彙報了情況,說是抓住了共黨一個重要人物,這個人還是軍統滬上站的情報科組長。
徐老闆聽了上海站的彙報,頓時心花怒放,前兩天戴老鬼繳獲了日本人的密碼本,還在他面前春風得意,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被校長當著他面誇了半天,還說戴老鬼是黨國的棟樑,號召他向戴老鬼好好學習,更可氣的是出門後,還被戴老鬼冷嘲熱諷,讓他丟盡了面子。
今天可算是能扳回來一局了,他聽完上海站的彙報,讓他們早上立刻護送口供和孫江海過來南京,中午的時候,就拿著資料去了校長室,狠狠地參了戴老鬼一本。
看著老頭子聲色俱厲地在電話裡把戴老鬼罵個狗血淋頭,老徐心裡別提多高興了,但是他表面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三天後,戴老闆鐵青著臉,帶人把孫江海從南京中統局給領了出來,孫江海人都被折磨的沒有樣子了,手指一根根的都是斷的,小腿膝蓋骨折,全身都是烙鐵燙傷,還有電刑灼傷的痕跡,孫江海全憑一口氣,支撐著沒有斷氣。
戴老闆沒跟中統的人客氣,當即叫人打了押送人員,罵了徐老鬼不地道,把人往死了整,說這是屈打成招,但是看了一連串的口供和證據鏈,即使知道孫江海是被冤枉的,也知道這次孫江海是徹底完了,跳進黃河也難洗清了。
戴老闆什麼也沒說,把人又送回了上海站,讓其再查查清楚孫江海的身份,這其實就是一個過程,其實明眼都能看出來,孫江海是死定了。
孫江海被中統人抓了小辮子,自己也有說不明白的地方,哪怕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局,也沒辦法,何況戴老闆一項的原則就是“寧殺錯,不放過。”
執行槍決的是丁力恆,丁力恆帶著老王和曾偉一起去把人提了出來,槍決孫江海是秘密進行的,家醜不可外揚,孫江海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認為孫江海是,孫江海就必須是了。
丁力恆沒跟老王說什麼,畢竟老王是新人和孫江海沒啥牽扯,曾偉長期在外,也與孫江海交集不深,就把這兩個人叫著,說是和他一起執行秘密任務,老王見到孫江海的一剎那,心就咯噔了一下,他不明白孫江海是怎麼被捕的,但只有他知道,孫江海是我黨的臥底,代號星河。
三人默默地上了車,丁力恆開車,老王和曾偉坐在後面,把孫江海夾在中間,老王偷偷的開啟了洞察術,孫江海髕骨骨折,身上都是燙傷和鞭刑,手腳上還有電刑的痕跡,這也就是他身強力壯扛了下來,此時,他一臉的死灰,眼神呆滯,好像所有這些事與他無關。
車出了市區,開到了閔行的郊區,鄉下的土路,晃得厲害,最終來到一片樹林了停了下來,丁力恆讓老王和曾偉把人拖了出來,讓其跪坐在地上,把所有的腳鐐和手銬都打開了,又從車的後備箱裡拿出了烤肉和燒酒,給孫江海擺到了面前,又點了一支菸,吸了兩口遞給了孫江海,孫江海慢慢地把煙接了過來,剛抽了幾口,就一陣地咳嗽。
“老孫,我們也是共事一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地,上的命令,你不要怪我,吃好喝好,就上路吧,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吧。”
孫江海的嘴蠕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是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默默地抽好了煙,又把地上酒拿了起來,咕咚咕咚地一陣猛灌,因為喝的太猛撒了一身,痛的他直髮抖。
過了好一陣子他又拿起烤肉,大口地吃了起來,丁力恆看了一會,也是心有慼慼,不想在這傻等,就把老王叫過一邊。
“老王,你是新人,還沒殺過人吧,我們這行就是這樣,你殺我,我殺你,都必須過這一關,今天這事你去辦......拿我的槍,地道美國貨,勃朗寧”,說完他將手槍遞了過去,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孫江海,轉頭就離開了。
丁力恆上了車,在駕駛位上沉默地抽起了煙來,眼神空洞。
曾偉從下車就在四處轉,在離這不遠找了一塊地,四周都是雜草和灌木,之後他就從後備箱拿了一把鐵鍬,在他找到的地兒挖了起來,看起來這事沒少做,相當熟練。
老王拿著丁力恆給的槍,默默地把子彈上了膛,他小心地四下觀察了一下,確認周邊沒人注意自己,快速地靠近了正在大口吃肉喝酒的孫江海。
孫江海剛好把肉吃完了,隨即又把酒一口悶掉了,紅著眼,看著走近地老王,就是一陣地大笑,笑出了眼淚,笑的歇斯底里。
老王趁著這個功夫,俯下身去,蹲在孫江海面前,看著有些癲狂的孫江海,他不願讓同志死得這麼不明不白,出於自己的良心,他不顧危險地緩緩低聲對孫江海說到:“星河......送你上路的人,是你的同志,你到了那邊,不要怪他”。
大笑的孫江河聽到這裡,猛地一下像是清醒一樣,立刻停止了笑聲,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老王,眼神從慢慢從詫異變到了欣喜,此時他的眼神像是馬上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