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竹內寬的身上。
而竹內寬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在他的臉上都察覺不到任何表情,只是他的身子,在聽到“全殲”二字的時候,不自覺地微微晃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便是迅速地穩住了。
可就是這麼一下的晃動,卻是讓所有人都看見了——師團長內心的波動。
不由得,一眾鬼子軍官的心頭也是一陣的陰霾。
無他,神,是不能見血的。
作為指揮官,更是不能有任何情緒,尤其是在戰場失利的情況下。
不過,這也怪不得竹內寬。畢竟,這一次的損失,也實在是太大了些。
一個大隊,外加一個大佐,就這麼沒了?!
這幾乎可以說是登陸仰光以來第55師團最大的損失了。
不由得,竹內寬的眼前浮現出橫田的臉——那張總是板著的臉,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那個每次接受命令時都會重重低頭說“嗨依”的姿勢。
就在一天之前,他還站在自己的面前,信誓旦旦地承諾一定拿下同古機場,從而迫使200師放棄同古。
可僅僅是不到一天的時間,橫田卻是殞命在了戰場。
一個堂堂的聯隊長,帝國的大佐,就這麼殞命在了戰場之上。
這不是普通的損失,這是整個師團從南進以來從未有過的慘敗。
自己要怎麼跟方面軍司令部交代?
怎麼向天皇交代?
大日本皇軍,戰無不勝的皇軍,在緬甸這個蠻荒之地,被一支支那軍的工兵團全殲了一個大隊。這是恥辱,是洗刷不掉的恥辱。
不由得,竹內寬也是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掐得生疼。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那涼意鑽進竹內寬的領口,順著脊背往下爬,首讓他的後背一陣陣發冷。
指揮所裡,沒有人說話。
參謀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偷偷地看著師團長的背影,看著那個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孤獨、格外蒼老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從南進以來,師團長什麼時候這樣過?
在馬來,在緬甸,師團長從來都是胸有成竹、指揮若定。就算在同古碰了釘子,他也只是皺皺眉頭,很快又拿出新的方案。
可現在……
加藤源之助深吸一口氣,還是鼓起勇氣,走到竹內寬身後。
“師團長閣下……”
竹內寬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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