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漸漸散去。
同古城的南面城牆,己經徹底面目全非。
城牆裡的磚石和原木,己經全部裸露出來。
南城樓之上的閣樓己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堆廢墟。
那些臨時加固的機槍掩體,更有足足三分之一被徹底炸燬,剩下的也大多受損嚴重。有的原木裸露,有的覆土塌陷,有的射擊孔被堵死。
戰壕裡,到處是散落的槍支、彈藥箱、破碎的軍裝。
還有屍體,數以百計的屍體......
一個班長靠在戰壕壁上,眼睛還睜著,胸口被彈片切開一道口子,血己經流乾了。他的手邊,還握著半截沒來得及扔出去的手榴彈。
一個年輕的戰士趴在一個彈坑邊,半邊臉沒了,露出下面的白骨。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三個戰士擠在一個塌了一半的防炮洞裡,相互抱著,全部沒了呼吸。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只是嘴角都流著血——那是被衝擊波震碎內臟的痕跡。
還有那些被航空機槍打中的——有人胸口炸開碗大的窟窿,有人半邊腦袋不見了,有人被打成兩截,腸子流了一地。
儘管200師的戰士們憑藉著熟練的戰術,己經及時地躲避了日軍的空襲。
但在日軍不講道理的重磅航彈面前,200師還是付出了上百人的傷亡代價。
而看著城牆上的一幕幕,作為指揮官的戴安瀾,眼睛幾乎要噴出血來。
但他卻毫無辦法。
現在還是1942,而不是1944,太平洋還是鬼子的後院,飛虎隊也才剛剛成立不久,甚至在緬甸有限的飛機,也在保障著英國佬的運輸。
儘管戴安瀾己經屢次申請飛機助戰,但緬甸的制空權,還是牢牢地掌握在日軍的手中。
所幸,這並不是200師第一次面對不對稱的進攻。
甚至可以說,200師的將士們早己經習慣在日軍的空襲中頑強抵抗——無非,也就是用命去填罷了!
於是乎,隨著日軍飛機的離開,城頭之上,還活著的戰士們,甚至不需要更多的命令,便紛紛從廢墟里爬出來。
沒有人哭喊,沒有人大叫。
只有沉默,沉默地抖落掉身上的泥土,簡單包紮下流血的傷口,扒開塌陷的掩體,把被埋的戰友挖出來......
然後,撿起自己的武器,回到自己的崗位。
準備戰鬥!
而當最後一架飛機消失在雲層中,當那恐怖的轟鳴聲終於遠去,松本大佐也己經拔出指揮刀,指向同古城。
“前進——!”
“殺給給——!”
隨著松本的一聲令下,第112聯隊的小鬼子們,終於從戰壕裡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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