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主動出擊固然是一步好棋,但這也意味著從那些堅固的工事裡衝出去,意味著在開闊地上跟日軍正面對抗,也意味著——巨大的犧牲。
當然,相對於整師與日軍野戰,以短促突擊的方式進行反擊,其傷亡顯然會小很多。而且,畢竟在城內,200師對地形的熟悉,也能減少不少的傷亡。
而這,也是目下最好的辦法了。
於是,在稍稍沉默了幾秒後,劉少峰第一個開口。他站首身子,聲音粗獷卻堅定:“師座,600團請戰。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鄭庭笈也隨即點了點頭,道:“師座說得對。短促突擊,雖然會有一定的損失,但這己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柳樹人團長也點頭應道:“是個辦法,東面城牆還在我軍手中,日軍要是猝不及防,我軍甚至可以襲擾日軍的後防線和補給地!這樣一來,局面就徹底活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在用自己的兵力在為機場的獨立團分擔壓力,但沒有任何人有絲毫的退縮。
戴安瀾看著他們,心中也是頗為欣慰,甚至是自豪——國軍之中推諉扯皮的場景,終究沒有在自己的200師內上演。
“好。”戴安瀾隨即拍板道:“各團長立即回去做好一切準備。等鬼子對機場發起進攻時,咱們就讓他們知道,這座城,不是他們想打就打、想撤就撤的。”
話音落,幾位團長也是同時立正,敬禮,道:“是!”
隨著眾人的離去,夜也很快深了。
同古城內,200師師部的命令一道道傳下去,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敢死隊、反突擊。
這兩個詞像火種一樣,點燃了每一座陣地、每一條戰壕、每一個掩體裡那些沉默己久的心。
南面,598團的陣地上,三連長和手下的班排長們正圍在一處半塌的房屋裡,藉著昏暗的油燈研究著地圖。傳令兵推門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師部命令:組建敢死隊,準備反突擊。各連自願報名,連夜確定人選。”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報什麼名?老子算一個!”
說話的是三連長,一個從淞滬打到緬甸的老兵,臉上橫著一道被彈片劃過的疤痕。他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碾滅,站了起來。
“連長,你去我去?”旁邊有人問。
“你?”三連長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槍法準,跟我去。還有誰?”
“我!”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屋裡七八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三連長笑了,那笑容在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好!就你們幾個。剩下的,給老子守好陣地。”
西面,599團的陣地上,氣氛更加熱烈。
團長柳樹人親自站在一處被炸塌的牆角下,面前黑壓壓站了幾十個戰士。油燈的光照在他們臉上,照出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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