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地說,平滿納隨時都有陷落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拆東牆補西牆的動作,都是在冒險,甚至是在送命。
而且,這還不僅僅是送中國軍隊的命,一個沒有銜接好,他史迪威連帶著上百名美國軍官,也會葬送在曼德勒。
很顯然,這樣得不償失的決斷,任何一個腦袋清醒的指揮官都不會如此安排。
史迪威自然也不是傻——他雖然想要功績,但他卻絕不會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險,更不會為了英軍,將自己陷入死地。
當即,在杜聿明一連串的質疑後,史迪威也是終於開了口:“曼德勒為緬甸北方中心重鎮,絕不可失!新38師,不動!”
你看,誰說美國佬不會彎彎繞繞?
這理由,就找得很是巧妙嘛!
明明是自己怕死才不肯讓新38師離開,可話說出口,卻變成了為了整個緬甸戰局的考量。
從這一點也不難看出,史迪威此人,並不是如陳納德那般純粹的軍人,更多的,他還是一個政治家。
當然,也正因為史迪威的身上有著政治家的特質,他才會成為美國派駐中國的最高軍事人員。
而對面史迪威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語,杜聿明的心頭也是開心的。
雖然說,此刻楚明遠的獨立旅己經堵在了喬克柏當,新38師就算是想調動,也根本過不了楚明遠這一關。
但若是真的起了衝突,事情總歸是不好看的。
如今史迪威跟自己站在一起,別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什麼原因,總歸是否決了新38師西調的想法。
既然新38師無法西調,剩下的,便只有一個選擇了。
亞歷山大有些煩躁地在長桌那頭來回挪了兩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目光從史迪威臉上移到杜聿明臉上,又從杜聿明臉上移到桌面那張地圖上,最後停在喬克柏當那個位置上——他的目光再沒有移開,像一顆棋子落在了該落的地方。
獨立旅三個字,終究還是浮現在了亞歷山大的眼前
是的,亞歷山大終於明白:現在整個緬甸戰場上,唯一能去救援他的英緬第一師的,只有獨立旅。
而在亞歷山大有所明悟的同時,史迪威也想到了這一點。
兩人自然也想到了,想要獨立旅出動,不付出點什麼,恐怕是不行的了。
某個瞬間,史迪威甚至隱隱有了某種猜測——這不會是眼前的杜聿明故意佈下的局吧。
好在,這個猜測只持續了一瞬,便是被史迪威拋在了腦後。
原因無他,這一場尷尬的會議,其源頭不是在中國軍隊那裡,而是在英軍......
正想著,史迪威也是下意識地看向了一旁的亞歷山大,兩人的目光隨即在空中交錯而過。
瞬間,兩隻老狐狸便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