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卻還是小心地提醒道：“師團長閣下，再打下去，143聯隊就要打光了……”
竹內寬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焦急，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滿意。
“加藤君，你看見了嗎？”竹內寬隨即詢問道。
加藤不明白：“看見什麼？”
“支那軍的火力。”竹內寬重新舉起望遠鏡，指向那片陣地，“比剛才更猛了。他們的反擊更有力了，他們的配合更默契了。一個下午都在捱打，忽然之間就翻過身來了。你說，這是為什麼？”
加藤想了想，也是回答：“他們……派了援軍？”
竹內寬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對。援軍。”竹內寬十分地篤定，道：“只有派了援軍，才能在勢均力敵的時候把143聯隊打退。而且，從山本和武田的報告來看，這支援軍的數量還不少。至少有兩三個連，也許更多。”
加藤忽然明白了什麼，道：“師團長閣下，您的意思是……”
竹內寬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北方，望著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天空。
西北方向，那片焦黑的森林己經融進了暮色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他知道，在那片森林後面，有兩千多人正趴在地上，等著。
他們，足足等了一個下午。
“傳令。”竹內寬的聲音忽然拔高：“命令112聯隊之第一、第二大隊，按原定計劃，立即發起對同古機場西面、北面之進攻。並以最快速度，攻破支那防線！
命令143聯隊之第二、第三大隊，繼續對同古機場之東面、西面陣地發起進攻，務必拖住當面之支那軍，使其不得增援西北面戰事！”
聞言的加藤心頭也是一喜，隨即便是立正應道：“嗨依！”
說話間，加藤己經轉身跑向了通訊兵。
而竹內寬則是重新舉起望遠鏡，望著北方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太陽己經落到山後面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
再過不到一個小時，天就全黑了。
不過，在竹內寬看了，一個小時，己經足夠了！
一想到自己今日這偉大的戰術欺騙，竹內寬的嘴角，也是彎的更厲害了。
只是，竹內寬不知道的是，就在東、南面的國軍逐步反擊的同時，許嶽也己經帶著楚明遠的命令，來到了機場北面的陣地。
此刻的天邊，己經只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照在那些蜿蜒的戰壕上，把泥土染成血色。
許嶽沿著交通壕幾乎是一路小跑，腳下的土鬆軟軟的，踩下去就陷進去半寸。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那是從西北方向那片燒焦的森林飄過來，儘管己經過去了好幾天，這股味道依舊久久不散，如今混著泥土的腥氣，更是悶得人喘不過氣。
而陣地上的李彥蹲在戰壕拐角處，卻是正舉著望遠鏡往東南方向看。
顯然，作為獨立團的一員，李彥也十分關心東、南面的戰事。甚至，在李彥內心深處，更有一股想要去南面參戰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