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明遠暗自懊惱之際,團部的門簾卻是忽然間被掀開了。
抬頭間,二營長李超隨即衝了進來。
不等楚明遠開口呢,李超便是興奮地說道:“團座……援軍……師部的援軍到了。”
楚明遠愣了一下,日軍不是進行了攔截嗎?怎麼還有援軍?
只是一瞬,楚明遠便是猜到了一種可能:有部隊從日軍的阻擾中突了出來。
當即,來不及多想,楚明遠大步便向團部外走去:“快,前面領路!”
“是。”李超當即領命道。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慘白的光灑在機場的跑道上,把一切都染成灰濛濛的顏色。
與此同時,一支隊伍正從南面的營門進來,走得很慢,像拖著灌了鉛的腿。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出一身一身的硝煙和血跡。
軍裝是溼的,不知是汗還是血,貼在身上,皺成一團。
有人在走,有人在被人扶著走,有人躺在擔架上,被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抬著,用樹枝和軍裝製作的簡易擔架在月光下晃啊晃......
楚明遠數了數,總人數不到一百人,這顯然不是全部的人員,甚至連一小半都算不上。
努力按下心中的不安,楚明遠當即快步迎了上去。
隨著距離的臨近,楚明遠也是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這近百號人裡,就沒有一張臉是乾淨的,全是黑灰和血,有的糊了半張臉,有的只露出兩隻眼睛。
更要命的是,那眼睛裡沒有光,只有疲憊與悲傷,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連恐懼都沒有了的悲傷。
隊伍最前面,一個掛著中尉軍銜的軍官正努力把腰挺首。
他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軍裝左袖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纏著繃帶的手臂,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顏色發黑。
他走路的姿勢不對勁,左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要頓一下,像在忍著什麼。
看見扛著上校軍銜的楚明遠,那副連長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定,立正,抬手敬禮。
月光下,那隻舉起的手傷,滿是血痂和泥土,指甲更裂了好幾道縫。
但來人的聲音卻依舊洪亮:“獨立團二營三連副連長周大壯,奉命率部增援機場!全連,應道一百二五人……實到八十七人。請楚團長指示!”
楚明遠還了禮,隨即格哪個是上前一步,握住了副連長的手。
那隻手冰涼,全是繭子和傷口,掌心黏糊糊的。但楚明遠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緊了。
“辛苦了。”楚明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周大壯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是點了點頭。
隨即,楚明遠也是扶著周大壯往營區方向走。
也是在這一路上,楚明遠也是從周大壯的口中,知道了今夜的戰事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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