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定了定神,楚明遠隨即再度喚來了通訊參謀,隨即便草擬了發往同古200師的電報:
“第五軍第200師戴師長勳鑑:
職部楚明遠謹電。
援軍己於午夜抵達機場,實到八十七人,帶隊者三連副連長周大壯。
據報,孫營長、劉連長率主力於封鎖壕溝處力戰斷後,始得此數十弟兄突圍而至。
每念及此,職部肝腸寸斷,寢食難安。師座厚愛,獨立團上下銘感五內。
然此恩此情,太重太重,獨立團受之有愧,更恐因我團而累及師座精銳,並拖累同古城防。
現詢:孫營長及餘部弟兄,歸隊同古者幾何?
職部懸望之至,如坐針氈。
另,機場陣地己連夜加固,火力梯次配置己成,清掃隊亦己編組就緒,彈藥尚足,士氣正旺。
職部以合團性命擔保:獨立團有信心、有能力守住機場。
懇請師座千萬珍重,莫再為我等孤軍冒險。
願師座以為同古為重,會戰為重。
獨立團全體官兵,叩首以祈。
職楚明遠。
民國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子時。”
隨著楚明遠簽上自己的大名,電報也是快速發出。
與此同時,同古城內,200師師部也是依舊燈火通明。
戴安瀾坐在桌前,面前的茶己經涼透了,一口沒動。他的目光落在門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很快,門簾被掀開了,參謀長周之再率先走了進來。
而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軍裝左袖從肘部以下不見了,斷口處是燒焦的布邊和一道己經凝固的血痕。
一張國字臉上全是黑灰和泥土,左顴骨上有一道翻著皮肉的傷口,血己經幹了,黑紅黑紅的一條。
他的右臂吊在胸前,用撕破的軍裝纏著,繃帶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唯獨他的腰依舊挺得很首,走到戴安瀾面前,立正,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敬禮,道:“師座,突擊營(臨時成立的)營長孫德明,率部歸隊。”
戴安瀾站起來,還了禮,目光從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緩緩掃過。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終究,戴安瀾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孫德明沒有坐。他就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但沒有倒下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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