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千里之外的梅苗,守在電臺旁的杜聿明也是在第一時間收到了200師的回電。
凝視著電文上的字字鏗鏘,杜聿明恍若親臨,卻見戴安瀾巍然挺立於前、聲震雲霄:唯有戰死的海鷗,絕無退卻之鐵馬(崑崙關之戰後,第五軍被譽為鐵馬雄師)!
似乎是感受到了千里外戴安瀾的決絕,接到電報後的杜聿明,卻是沒有繼續覆電。
看著漸漸亮起的天邊,杜聿明也是喟然長嘆:海鷗啊,海鷗......
新的一天很快到來,天還沒亮透,日軍的炮彈就落下來了。
三月二十七日,清晨五時三十分。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機場東面的開闊地上空便傳來了尖銳的呼嘯聲。
那是150毫米重炮彈道特有的聲音——低沉、悠長、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第一發炮彈落在三營陣地前沿五十米處,炸起的泥土被拋到十幾米高的空中,像一堵突然立起的牆。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十發、第五十發。整個東面陣地被籠罩在一片煙塵和火光之中。
竹內寬幾乎將所有的重炮都集中到了東面,一發接一發,像長了眼睛一樣,專門往那些機槍掩體和戰壕結合部上砸。
顯然,竹內寬是把所有的重炮都押在了112聯隊身上。
獨立團三營的陣地上,杜信趴在戰壕底部,雙手死死捂著耳朵,張大嘴巴平衡耳膜內外的壓力。
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砸得鋼盔叮噹響。
他只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顫抖,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巨錘敲擊地面。
他的身邊,幾個戰士蜷縮在防炮洞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哆嗦,但沒有一個人亂跑。
日軍的炮擊持續了整整三十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落下,硝煙還沒有散盡的時候,天空中又傳來了另一種聲音——飛機引擎的轟鳴。
一十八架九七式重爆擊機,在十數架九七式戰鬥機的護航之下,從南面飛來,很快在機場南面排成了攻擊隊形。
機翼下的太陽徽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這夥轟炸機沒有盤旋,也更沒有猶豫,首首地朝著東面陣地俯衝下來。
緊接著,一枚枚航空炸彈便是不要錢似的被扔在了機場的陣地之上。
瞬間,整個機場都被籠罩在了一片的煙塵之中。
所幸的是,在楚明遠的要求下,全團連夜調整了火力配置。
重機槍不再全部擠在第一線,而是分成了三線——第一線只放了西分之一,第二線又放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重機槍反而是放在了第三線。
相應的迫擊炮和戰防炮也往後挪了百米不止。
因此,日軍的航空炸彈落下來,雖然是把第一線的戰壕炸得面目全非,也把那些沙袋和原木掀上了天,但對於獨立團的整體火力的毀傷實際上卻並不多。
二線、三線上的重機槍以及各類火炮,在日機撤離的一瞬,便是將槍口對準了即將衝鋒的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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