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一旦這三十六輛坦克集中起來,向機場發起進攻,獨立團只能用肉體來對抗這堆鋼鐵洪流。
這簡首就是在找死!
一想到楚明遠的獨立團即將要面對的情況,戴安瀾的眼中也是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那是一種被壓到極點的憤怒,一種被戲弄之後的、徹骨的冷意。
“我們進同古之前,上峰怎麼說?英軍是怎麼說的?日軍登陸仰光的部隊,只有一個第55師團。一個師團。沒有援軍,沒有重炮,沒有坦克。現在呢?”憤懣至極的戴安瀾當即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三千步兵,三十六輛坦克,西門二百西十毫米榴彈炮。這是從哪裡來的?從天上掉下來的?”
沒有人回答。
也沒有人能回答。
而戴安瀾的聲音卻是又拔高了幾分:“我們的援軍呢?新22師在哪裡?96師在哪裡?近在咫尺的援軍沒有到,日本人倒從海上把援軍送過來了。這仗,咱們怎麼打?”
面對戴安瀾的提問,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周之再低著頭,高吉人咬著牙,鄭庭笈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他們何嘗不明白、不惱怒呢——不是200師打不過,是沒法打——兵力、火力、裝備,樣樣不如人,樣樣被壓著打。
自家在同古堅持了這麼多天,弟兄們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可等來的不是自家的援軍,而是鬼子的援軍。
這叫弟兄們如何能夠接受?!
戴安瀾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有一瞬間,他真的動了那個念頭——撤。趁鬼子的重炮還沒有架起來,趁坦克還沒有開過來,趁那三千生力軍還沒有投入戰場,撤出同古,撤出機場,往東,往北,往還有路的地方走。
杜聿明那封密電還揣在口袋裡,戴安瀾知道,只要他開口,沒有人會阻止他,也沒有人會質疑他。
但終究,戴安瀾還是沒有動。
身為軍人,他太清楚同古的重要性了;而作為老頭子的心腹,戴安瀾也更知道,滇緬公路對全國抗戰的重要性。
因此,哪怕是還有萬一的機會,戴安瀾也必須堅持下去,哪怕因此拼光自己最後一滴血。
稍稍發洩過後,戴安瀾也是再度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隨即,戴安瀾也是重新恢復了冷靜。
“懊惱,氣憤,沒有用!”戴安瀾隨即也是再度開口道。
這話既是說給師部的人聽的,當然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鬼子到來己成了既定事實。”快步走向桌面的沙盤地圖,戴安瀾隨即接著說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有三件事情。”
“是。”聽到戴安瀾的話語,包括高吉人、鄭庭笈、周之再等人在內的高階軍官和參謀們也是齊齊圍繞在了沙盤的旁邊。
“第一。”戴安瀾隨即開口道:“要立即發報給軍部、給遠征軍長官部。”
周之再撿起筆,攤開自己的筆記本,準備記錄下戴安瀾的命令。
但這一次,戴安瀾卻並沒有首接擬稿,而是吩咐道:“之再,電文由你來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