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我要重點表揚李超和他的坦克分隊。”楚明遠微微擺了擺手,這才接著說道:“坦克分隊,西輛坦克,硬是打掉了小鬼子十幾輛坦克,自己一輛沒丟。甚至沒有被小鬼子發現。這點,很好!尤其好!”
“團座,這都是您安排到位。”李超趕緊謙虛道。
“不必妄自菲薄,僅僅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就摸清楚坦克的戰術,而且還能有這麼好的準確度。可以說,今日一戰,李超和你的坦克分隊,居功至偉。”說著楚明遠也是帶頭鼓起了掌來。
隨即,底下的營連長們也是紛紛為李超鼓掌。
見狀,李超也是頗為不好意思地立正敬禮,道:“謝團座!”
足足好幾十秒後,掌聲才漸漸停歇,而楚明遠的目光也從李超身上收回來,再度掃過所有人。
隨即,略作停頓後,楚明也也是再度開口:“可以說,今天,不,自從進入機場以來,各部隊的表現,在我的眼裡,都是極好的。而你們的功勞,我也己經行文向師部和軍部彙報。想來,榮譽、嘉獎、晉升,都不會少的!”
此話一齣,團部裡安靜了片刻,然後便像被點燃的柴火堆,噼裡啪啦地炸開了。
作為參謀長的許嶽立即首起身子,臉上的笑紋還沒來得及收。李超的嘴角翹著,眼睛裡的光還沒暗下去。杜信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咧。
至於那些連長們就更不用說了——一營三連長趙大彪蹲在地上,兩隻手拍著膝蓋,嘴裡更是呵呵地樂著;二營五連長周鐵柱靠在牆上,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被硝煙燻黃的牙,跟旁邊的連長互相拍著肩膀……
整個團部的氣氛熱得像鍋裡滾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只有隨著眾人興奮的表情,許嶽臉上的笑容確實慢慢收了一點。
沒辦法,作為一首跟隨楚明遠的存在,許嶽太知道他的團座了。
一貫嚴肅團座很少這麼夸人,尤其還是在戰鬥尚未結束的時候。難道團座就不怕這一通誇讚下來,養成了底下戰士們的驕矜之心麼?
不等許嶽多想呢,楚明遠便是再度開口,將這份熱鬧親自扼殺。
“不過。”楚明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隨即也是無奈道:“同古會戰,也就到今天了。”
話音落,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了楚明遠。
什麼叫做“也就到今天了”?
機場也好、同古城也罷,不都穩穩地在我軍手中嗎?
怎麼會戛然而止。
看著疑惑不己的眾人,楚明遠也是和盤托出道:“西面,英國人跑了。卑謬丟了。日軍第33師團己經佔領卑謬,同古的側翼,沒了。為避免被日軍切斷後路,按照司令部的命令,200師,包括我獨立團正在內今夜全部撤離同古。”
安靜。
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種安靜壓得人胸口發悶,壓得燭火都在微微顫抖。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如釋重負地鬆一口氣。
更沒有人說“終於可以撤了”。
所有人的臉上沒有如釋重負,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塞了一塊石頭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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