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夜風忽然大了起來,從稻田上吹過來,掀得門簾嘩嘩響。
佛塔的風鈴被吹得叮叮噹噹亂撞,聲音又急又脆,像是有人在遠處搖鈴。
遠處的田埂上,不知誰在喊口令,聲音被風颳散了,聽不真切。
至此,楚明遠也總算是把擴軍和訓練的事情安排完畢,隨即也是擺了擺手,道:“今天夜裡,大家也別閒著了,把人員重新分配,晉升名單也遞上來。等明天補充團一到,便開始磨合訓練。”
“是。”幾個人當即再度答應道。
話音落下,西人也是再度向楚明遠敬了個禮,這才紛紛離去。
隨著西人的離開,指揮部裡也只剩下了楚明遠一個人。
緩緩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從外面湧進來,帶著稻田裡的水汽和遠處佛塔的風鈴聲。
迎著風鈴,楚明遠隨即向南邊看去。
慘白的月色下,除了幾道田畝之外,楚明遠什麼也看不見。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山也是黑的。
但楚明遠知道,那個方向有他的弟兄在打仗——新22師和200師的弟兄們都在拿命給他爭取時間。
回到桌前,馬燈的光隨即照在了楚明遠臉上,灰黑的臉龐、乾裂的嘴唇、無一不透露著他的疲憊。
唯獨一雙眼睛卻是如同兩顆燒紅的炭,炯炯有神。
吹滅了馬燈,屋裡暗了。
黑暗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把他整個人裹住了。但他沒有動,就那麼站著,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楚明遠需要時間去思考,不是接下來的訓練,而是接下來的戰鬥!
沒辦法,距離遠征軍敗走野人山,己經只剩下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一個旅長,還不夠啊......
應該說,隨著獨立旅的成立,楚明遠對此番的緬甸之戰既有著期盼,又有著擔憂。
期盼自不必說,手中的籌碼再度翻倍,楚明遠自然想要改變這該死的結局;
擔憂的是,哪怕自己己經是旅長了,但在這動輒十數萬人的會戰中,還是太過渺小。尤其,緬甸之敗,非國軍之無能,實乃盟軍背刺外加上峰懦弱的結果。
區區一個剛剛晉升的少將旅長,想要改變結局,難呀!
當然,也不是不可能改變。
至少,只要能夠守住密支那至臘戍一線,即便緬甸之戰失敗,國軍也能從容退回國內。
這樣的結果,便也足夠告慰天下、告慰自己了。
想及此處,楚明遠也是回到桌前默默思考起接下來的破局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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