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幫你找藥......”遊慕聲音裡是掩蓋不住的擔憂,“你現在......還可以吃退燒藥嗎?”
顧居沉默了幾秒,才說:“吃不了了。扛過去就好。所以找醫生沒有什麼用,醫生的建議一般也是讓我自己扛過去。”
遊慕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那你、那你一般,會燒多久?”
“一整夜吧。”顧居說,“別擔心,明天早上起來,就好了。”
然後他又說:“你也快去休息吧。明早起來,我就退燒了。”
‘明早就能退燒’這句話像句咒語,只要顧居念一念,就能換來一個安然無恙的清晨。於是顧居固執地又唸了一遍,像在對遊慕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遊慕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真的拋下他,他坐到顧居身側的床上,“你睡吧,我就在旁邊。”
顧居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極輕地嘆了口氣。
“你明天早上,想不想要吃什麼?”遊慕已經在想明天的事,“我一會兒就聯絡管家,明天讓廚師過來給你做飯。”
顧居搖了搖頭,他說:“已經沒有管家了。”
在遊慕即將要離開滬海的前夜,他就已經把這些人都裁撤了。
“那讓廚師重新回來吧。”遊慕說,“他們做飯是專業的,應該能給你做一些比較適合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顧居打斷了。顧居睜著眼,沒有什麼焦距地盯著天花板,他說:“我已經......沒有錢了。只在醫院那邊存了一些.......”
遊慕心頭狠狠一跳,他想起自己自己前幾天收到的那筆天價尾款,他忽然才反應過來,顧居給他的是自己所有的遺產。
遊慕的眼淚一瞬間又湧了出來,他猛地側過頭,不想讓顧居看出自己的異樣,顧居在此時反應卻快了一些,他幾乎是一下就察覺到了遊慕的眼淚,他往遊慕那裡側了一些:“你別哭,那些本來就該給你的。我在......不知道之前,就想過等安排好一切,都要給你的。當年的事,都是我不好。奶奶也是因為我......這些......就當是我的一點的補償。”
他似乎是想起之前遊慕對他說過的什麼話,眼睫顫了顫,又說:“對不起,我知道很多事,都沒有辦法用錢解決。但是我除了這個,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遊慕的肩膀抖得更厲害,用盡全力才忍住沒有哭出聲。顧居看著他的背影,心如刀絞,可是他只能說:“對不起。”
遊慕再轉回身時,眼眶還是紅的,但是他沒有再掉眼淚,他半跪在床上,隔著那條已經被顧居的體溫染得有些燙的毛巾,摸上顧居的額頭,“先睡一覺好嗎?我們都別再因為這些事失眠......”
五年裡都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這近乎奢侈的關懷讓顧居下意識地想要遠離。但是大概是實在沒有力氣再推拒,他緩緩閉上眼睛,劇烈的頭痛和高燒帶來的眩暈很快再次將他拖入昏沈的淺眠。
遊慕輕手輕腳地去幫顧居重新換了一條毛巾,然後沒有離開,只是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靠著床頭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顧居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遊慕的心一下懸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依舊昏睡的顧居,擔心是什麼要緊訊息,但是又捨不得叫醒顧居。他坐了一會,看到原本已經暗下去的螢幕又亮起來,遊慕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了顧居的手機。
他依舊不知道顧居的手機密碼,但是他只試了一次,用那串解開顧居保險箱的密碼,輕而易舉就打開了顧居的手機。
迎面而來的就是宋許願發來的新訊息:
Wish:顧居,剛和導師深入溝通完。情況比預想的更不樂觀。你的主要問題是靶向藥被血腦屏障阻擋住了,本來設想的是你能參與最近發起的國外那個開啟血腦屏障給藥的實驗專案,但是那個專案篩選很嚴格,年齡限制只要兒童。我會多幫你留意這些的,抱歉,我真的盡力了。
Wish:慕慕那邊,你會告訴他嗎?雖然我不清楚你和慕慕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沒有忘記你。
Wish:你們還是......好好談一談吧,不要留下遺憾。
希望不再是希望,他們兩個面前,從來只剩無限逼近的倒計時。
作者有話說:
!夕除到更連直一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