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殘月如鉤,寒風如刀。
太和殿外的廣場上,今日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沒有了往日百官交頭接耳的低語,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聲。
放眼望去,文武百官的隊伍裡,竟然有小半數人都穿著素白的喪服,頭上扎著白麻,更有甚者,手裡還捧著牌位。
方知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御史袍,雙手攏在袖子裡。
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隊伍的末尾。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前面那群如喪考妣的同僚,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好傢伙,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大魏昨晚就亡了呢。”
方知心裡明鏡似的。
昨日傍晚,廢將楚烈在宣德門前一劍斬了禮部尚書王林的親弟弟王森。
連帶著把跟著王森一起企圖逃跑的幾十家權貴的車隊,共計幾百萬兩的真金白銀和古玩字畫,全部以“充作軍資”的名義給強行扣押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更何況楚烈不僅斷了他們的財路,還斷了他們逃跑的生路,順手還殺了幾個人立威。
這幫在鄴京城裡作威作福了十幾年的老爺們,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今天這大朝會,註定是一場不死不休的“逼宮”。
“皇上駕到!”
隨著司禮監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夜空,天聖帝趙禎神色疲憊地走上御階。
他剛一坐定,還沒來得及開口讓群臣平身,大殿下方,便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陛下啊!老臣冤枉!老臣死不瞑目啊!”
禮部尚書王林,這位平日裡最講究禮儀風範的大儒。
此刻披頭散髮,一身重孝,連滾帶爬地撲出佇列。
一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額頭瞬間鮮血直流。
“陛下!那楚烈老賊,喪心病狂,嗜殺成性!”
“昨日傍晚,老臣的胞弟不過是想出城替老臣籌措一些禦寒的衣物,竟被那老賊不分青紅皂白,當街斬首!屍首分離,慘不忍睹啊!”
王林哭得幾乎背過氣去,他身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官員。
大理寺卿,太常寺少卿,光祿寺卿......
這些昨日被楚烈抄了家底,扣了家眷的官員們,一個個聲淚俱下,猶如杜鵑啼血。
“陛下!楚烈手握尚方寶劍,卻不行王道,專行霸道!他封閉九門,派出那些如狼似虎的南嶺死士,將臣等正當營生的商隊悉數扣押,財物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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