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興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那顆在底層磨礪得極其聰慧的大腦,瞬間跟上了顧長安那歹毒至極的邏輯!
“他們不會躲!”
“五千兩白銀!兩千石糧食!就在十五里外無人看管!”
“這種失而復得,甚至還能剿滅叛軍,白撿一個天大軍功的誘惑,周扒皮絕對忍不住!他一定會開啟城門,傾巢而出,像瘋狗一樣撲過來搶錢搶糧!”
“孺子可教。”
顧長安欣慰地笑了,他搖開羽扇,一副成竹在胸的高人風範。
“城牆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咱們攻不破城牆去搶兵器,那就用這些金銀財寶做魚餌,把他們引出城牆,引到咱們設定好的伏擊圈裡!”
“他們帶出城的兵器皮甲,就是青神縣送給咱們攻打虎陽寨的,第一批裝備!”
李元興聽得熱血沸騰,但他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立刻指出了這個計劃中最致命的一個環節:
“先生,計是絕世好計!但這魚餌怎麼放?”
“如果在平原上設伏,咱們這三千沒有兵器的流民,就算人數佔優,一旦對方拔出鋼刀,咱們的人很容易就會崩潰西散!”
“問得好。”
顧長安眼中的讚賞更濃了。
這小子,不僅膽子大,而且心思縝密,簡首是天生的帥才。
“所以,咱們伏擊的地點,絕不能選在開闊地。”
顧長安轉身,從地上撿起剛才李元興扔掉的樹枝。
在泥地上畫了兩條平行的曲線,中間留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距離落雁坡往東五里,有一處地方叫落石嶺。那是一條夾在兩座土丘之間的狹窄溝壑,平日裡走商隊都嫌擠。昨夜剛下過霜,溝底的泥土化凍後極其泥濘,馬車進去就會陷住車輪。”
顧長安在“落石嶺”的中間畫了幾個圈。
“咱們把一半的糧車,還有裝滿那五千兩白銀的樟木箱,故意推到這落石嶺的深處。”
“把箱子開啟,把銀子撒得滿地都是,做出一副分贓不均、自相殘殺的慘烈假象。”
“然後……”
顧長安將樹枝重重地插在溝壑兩旁的土丘上。
“你讓那五十名拿木棍的親兵,埋伏在溝口,截斷他們的退路。”
“剩下的兩千多名流民,全部埋伏在溝壑兩旁的土丘上。給他們每人撿兩塊石頭,挖一兜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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