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些印著精美插圖的書籍。
這些書籍的紙張比當年的羊皮紙要輕薄得多，印刷的字跡也更加清晰規整。
活字印刷的普及，不僅僅是傳播了反抗的思想。
更重要的是，它將無數凡人的智慧匯聚成了一股洪流。
這股洪流沖刷掉了籠罩在中世紀的濃重陰霾。
首接將這片土地推向了啟蒙與工業萌芽的邊緣。
人們不再仰望星空去揣測神明的意圖，而是低下頭去研究泥土的肥力，鋼鐵的硬度和機械的構造。
顧長安將茶盞放下，目光投向門外的街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挑著扁擔販賣新大陸馬鈴薯的農夫，有穿著利落短打的腳伕。
也有抱著書本步履匆匆的教書先生。
沒有紅袍主教的儀仗，沒有耀武揚威的聖殿騎士。
生活雖然依舊充滿艱辛，為了幾枚銅板的爭吵每天都在發生。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鮮活的氣息。
那是掌控自己命運的底氣。
“老闆，這本《水力機械詳述》怎麼賣？”
一個渾身沾滿油汙的年輕工匠走到櫃檯前，手裡拿著一本書，有些侷促地問道。
顧長安看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那是太陽城新近印發的一批技術手冊。
“兩個銅板。”
顧長安溫和地說道。
工匠在破舊的錢袋裡摸索了半天，翻出兩枚磨損嚴重的銅幣，放在櫃檯上。
然後如獲至寶般地將書揣進懷裡，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跑出了書肆。
看著工匠遠去的背影，顧長安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這場長達近兩百年的大戲，他終於看夠了。
他親手締造了一個牢籠，又親手留下了一把鑰匙。
看著牢籠裡的人自己打開了枷鎖，走向廣闊的天地。
如今的奧利亞大陸，車輪己經滾滾向前，再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它奔向一個嶄新的時代。
顧長安站起身，將櫃檯上的賬本合上，走到門前。
初春的微風拂過他的面龐，帶來遠方田野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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