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狀。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她要的是實打實的東西。
投名狀這三個字,米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知道這事躲不過。
他也沒打算躲。他本來就要查滅卻師的底細,這情報是要帶回去給冬獅郎的,分一份給赫麗貝爾,不過是順手的事。至於幫虛夜宮清剿滅卻師小隊,量力而行就行,打不過就跑,保命第一。
米柴應道,你說怎麼驗,我就怎麼驗。滅卻師據點的位置,我可以帶你去;你派人跟我走一趟,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赫麗貝爾沒有立刻答應,但米柴能感覺到,她周身的靈壓又鬆了一分。
這一分一分地松下去,說明她的態度確實在軟化。她不是不想要這個盟友,只是虛圈之王的位置,讓她不得不謹慎。
滅卻師在虛圈的據點,我知道三個。米柴趁熱打鐵,最近的那個,就在大虛之森邊上,離虛夜宮不算太遠。你要是信不過我,可以先派幾個破面跟我去看看,眼見為實。
他說完,閉上嘴,等著她決定。
赫麗貝爾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比剛才那陣更急、更亂。
一名巡邏破面跌跌撞撞衝進來,這次連跪都來不及,直接撲倒在門檻邊,聲音裡帶著哭腔:王!滅卻師......滅卻師大部隊朝虛夜宮來了!至少五十人!已經快到外牆了!
他正要開口應下,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比剛才那陣更急、更亂。
赫麗貝爾霍然起身,那股一直壓在米柴身上的靈壓收了個乾淨,像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轉到了門外那個訊息上。
多少人?從哪個方向來?她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威壓。
至少五十人!破面趴在地上,聲音發顫,軍容整齊,前面領隊的是兩個靈壓很強的傢伙,一個獨臂,一個灰白短髮,還跟著幾輛靈子驅動的車!
米柴在旁邊聽著,心裡猛地一沉。
獨臂,灰白短髮。
基路傑。諾特。
他認得這兩個名字。之前在虛圈據點遠遠見過的那支滅卻師部隊,正是衝著虛夜宮來的,目標八成是活捉赫麗貝爾。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用波動感知向殿外延伸。果然,遠處一片密集、整齊的滅卻師靈壓,正像潮水一樣朝虛夜宮湧來。
你來得可真是時候。赫麗貝爾掃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是諷刺還是感慨。
米柴苦笑了一下。
他本想在虛夜宮借個黑腔就跑,結果一頭撞進滅卻師圍剿虛夜宮的大戰裡。現在跑,外面全是滅卻師,撞上去就是送死;留下,至少還有破面和赫麗貝爾這個瓦史託德級戰力頂著。
滅卻師的目標是虛夜宮。米柴壓下逃跑的念頭,主動開口,我留在你這兒幫你,咱們算並肩作戰。就當是補上我剛才說的投名狀。
赫麗貝爾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虛夜宮的外牆,在虛圈慘白的月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滅卻師部隊的靈壓,已經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
米柴沒有回頭去看赫麗貝爾的反應,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該說的都說了,該表的態也表了,剩下的,看這一仗怎麼打。
虛圈的風沙,卷著遠處滅卻師部隊掀起的塵土,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