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消散，十八噸的鋼鐵巨獸硬生生被擠出地表。
沒有半點緩衝，沒有絲毫減速。
戰車以近乎垂首的姿態從山體裂縫中噴射而出，在半空狂暴地翻了半圈，車底朝天，重重砸在三十米外的凍土曠野上。
整輛車劇烈彈跳了兩下。
液態記憶金屬裝甲在觸地的剎那自動流變，化作一層黏稠的緩衝墊，死死吃住了大部分衝擊力。
但駕駛艙內的兩人，依舊被安全帶勒得五臟六腑險些錯位。
裴瑾額頭狠狠砸在方向盤上，磕出個血口子。
血順著鼻樑往下滴，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手一抹。
引擎艙傳出幾聲刺耳的金屬尖嘯，隨後V12聚變引擎自動切入低功率待機模式。
儀表盤上大片紅燈狂閃，但核心引數還在頑強地跳動。
車沒死。
裴瑾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嗓子啞得像磨了砂紙：“……著陸了。”
副駕上，周子墨被五點式安全帶勒得鎖骨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確認自己沒死，第一反應不是解釦子，而是猛地扭頭盯向後排。
白淺淺被死死綁在座椅上，腦袋耷拉著，臉色白得像紙，鼻孔下掛著兩道乾涸的血痕。
人還在昏迷，但胸口有起伏。
這臺“人形印鈔機”保住了。
確認核心資產無恙，周子墨一把解開安全帶。他撐著中控臺，低頭掃了眼自己的右手。
那道分解舊神觸手留下的黑色凍傷，己經一路黑到了手腕。
他撇了撇嘴，暗罵了一句虧本，隨即將手往袖子裡一藏，面不改色。
“報戰損。”他冷聲開口。
“裝甲耐久剩41%，左邊第三輪組漏成篩子了，車載加特林彈鏈卡死，機械臂基座過熱變形。”
裴瑾掃著螢幕資料，聲音平穩。
“好訊息是，聚變引擎沒罷工。壞訊息是，底盤傳動系統半殘，兩小時內別指望玩越野了。”
“能走公路嗎？”
“能走。”
周子墨點頭，反手從兜裡摸出那塊黑鐵牌。
牌面上乾乾淨淨，之前那些催命的倒計時、血字警告，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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