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快退休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一個年輕女孩在偷偷用電腦刷著購物網站,還有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正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修著自己的指甲。
“請問,哪位是刁德亮副科長?”
油頭粉面的青年抬起眼皮,懶洋usch地打量了劉茗一番,慢悠悠地放下指甲刀。
“我就是,你哪位?”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天生的優越感,彷彿在這裡,他就是皇帝。
“刁科長您好,我是新來的劉茗,賈主任讓我來找您報到。”
“哦,你就是那個轉業兵啊。”刁德亮站起身,揹著手像領導視察一樣圍著劉茗轉了一圈,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看你這身板,在部隊裡沒少幹體力活吧?不錯不錯,我們科室正好缺個能幹活的。”
那個刷網站的女孩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忍。看報紙的老頭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憐憫,隨即又被麻木所取代。
刁德亮走到牆角,拿起一個髒兮兮的拖把和水桶,哐噹一聲扔在劉茗腳下。
“行了,別愣著了,新人總得有點眼力見兒。”他用下巴指了指外面長長的走廊,“咱們這層樓的衛生歸綜合科管,你先把地拖了,再去把兩頭的廁所刷乾淨。”
“記住,要刷乾淨點,特別是廁所,領導們都要用的,要是聞到一點味兒,我拿你是問!”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這已經不是安排工作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讓一個剛報到的轉業幹部去刷廁所?這傳出去,以後劉茗在整個縣委大院都抬不起頭來。
刁德亮很享受這種感覺,他就是要給這個新來的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在這綜合科,他刁德亮才是天!
他雙手抱在胸前,一臉戲謔地看著劉茗,等著看他或是憤怒,或是屈辱,或是開口求饒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劉茗的臉上依舊平靜如水,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刁德亮,看得刁德亮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怎麼?不願意?”刁德亮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提高了嗓門,“我告訴你,在我們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讓你幹活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劉茗終於動了。
他緩緩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塊幾乎看不出原色的抹布。
刁德亮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這種沒背景的大頭兵,最後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劉茗拿起抹布,並沒有走向水桶,而是慢條斯理地,用那塊髒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手,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刁德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危險的弧度,那笑容像極了雪山之巔盤旋的孤狼。
他把抹布輕輕一拋,準確地落回了水桶裡,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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