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茗像是沒感覺到冷,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從青雲縣的起步,講到寧州的搏殺,講到國際談判桌上的寸步不讓。這些在外面人看來驚天動地的功績,此時在他嘴裡,就像是放學回家跟父母彙報考試成績的小學生。
“頭兒,時間差不多了,雲層壓下來了,估計待會兒有大雨。”坦克在遠處小聲提醒了一句。
劉茗點了點頭,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黑西裝,鄭重地站在兩座墓中間,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帶著泥土芬芳的家鄉空氣。
“坦克,過來。”
坦克快步走過來,“頭兒,啥吩咐?”
“幫我在這兒守著,我要給二老重修。”劉茗眼神堅定,“不用外面的施工隊,我要親手修。墓基用祁連山的整塊漢白玉,我要讓二老這輩子沒享到的福,死後都補回來。還有,這整座山,我都買下來了。以後這裡,就是劉家的私人禁地,我看誰還敢來驚擾。”
“明白,我這就聯絡兄弟們,把外圍封了。”坦克利索地掏出對講機。
劉茗再次屈膝,對著墓碑,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磚上。
一下,兩下,三下。
沉悶的響聲在荒山上回蕩,每一次撞擊,彷彿都在敲碎那些沉澱了十幾年的委屈和辛酸。
當他最後一次抬起頭時,額頭上己經隱隱有了一絲血跡,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亮。
“爸,媽,兒子出息了。”
這一聲呢喃,被秋風帶走,消散在漫天的黃紙灰中。
坦克收起對講機,走過來扶住劉茗,“頭兒,雨來了,咱走吧?”
劉茗看著漸漸模糊的墓碑,輕輕搖了搖頭。
“再等等。”
“等啥?”坦克一愣。
“等這雨把這山上的舊土衝乾淨。”劉茗語氣幽幽地說道,“從明天起,這裡就是新的了。”
“行,那我陪您在這兒淋會兒。”
“坦克。”
“嗯?”
“謝謝。”
“頭兒,您這話就見外了,咱們兄弟,不說這個。”坦克嘿嘿一笑,撐開了一把黑色的大傘,遮在了劉茗頭頂。
兩人立在風雨中,像極了兩尊永恆的石雕。
“頭兒,回京之後,咱是不是該動那最後一隻大老虎了?”
“快了,魚餌己經撒下去了,就看他什麼時候上鉤。”
“那就成,我就盼著那一天呢。”
“走吧,回車上。”
”。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