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大領導正在休息,請回。”
劉茗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從懷裡掏出那份帶血的證據,以及林老親自簽發的“特別調查權”委任書。
衛兵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最終緩緩撤開了身位。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在光線昏暗的書房裡,一位滿頭銀髮、神情威嚴的老者正坐在一張老舊的藤椅上。他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他年輕時帶領華國工業代表團橫跨大洋、為這個國家引進第一條汽車生產線的合影。
他叫鄭德勝,曾經的國家領導,那個被無數科技工作者尊稱為“現代工業奠基人”的泰山北斗。
劉茗看著這位曾經在課本里出現過的老人,心裡那種幻滅感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燒乾他的血液。
“鄭老,這就是您給這個國家留下的‘最後禮物’嗎?”
劉茗走上前,將那份寫滿了買辦名單和賣國賬本的平板電腦,重重地放在了老人的面前。
鄭德勝沒有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依然摩挲著那張舊照片,良久,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暮氣的嘆息。
“小劉啊,你這孩子,終究還是查到了這裡。”
鄭老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愧疚,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冷漠,“當年的工業底子,是我一磚一瓦帶著大家建起來的。那時候我們窮,被人家欺負得像狗一樣。
所以我告訴自己,為了弄到那些技術,我們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給人家當學生,甚至可以給人家當狗。只要能換回我們要的東西,什麼名聲,什麼節操,都不重要。”
“所以您就心安理得地當起了買辦的保護傘?”劉茗的聲音微微顫抖,“您為了那點淘汰的技術回扣,扼殺了多少國內實驗室的希望!您知不知道,因為您的‘藍盾計劃’,我們整整一代科學家的心血都白費了!”
“那是陣痛,是必經的代價!”
鄭德勝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瘋狂,“自主研發?那得死多少人,燒多少錢!只要我們聽話,只要我們乖乖地待在他們劃定的圈子裡,這個國家就能安穩地活下去!
你搞出來的那個3奈米,那是禍根!它會引來西方的狂怒,會毀了這個國家維持了三十年的太平日子!”
“所以您就要毀了它?”劉茗看著這位老人,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哀。
這位曾經的領路人,在權力和歲月的侵蝕下,己經徹底喪失了骨氣。他不再相信自己的民族,他只相信那些被西方施捨的殘羹冷炙,甚至為此不惜親手割掉祖國的未來。
“證據都在這裡。”劉茗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張蒼老而醜陋的臉,“您的那些‘門生故吏’,己經在機場被我一網打盡。這間屋子外的衛隊,也己經接到了命令。”
鄭德勝看著劉茗的背影,突然發出了一陣淒厲的冷笑。
“帶我走?劉茗,你問問外面的那些孩子,他們敢嗎?”
劉茗走出書房。
院子裡,專案組的成員們正肅立在雨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糾結與掙扎。
坦克攥著手銬,手心裡全是汗,他看著劉茗,聲音乾澀。
“頭兒……真的要動嗎?他……他可是鄭老。他當年的功勞,寫在英雄紀念碑上。”
幾名警衛局的戰士也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雖然沒有對準專案組,但那種無言的阻力,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沒人敢下達那個“抓捕”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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