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一號貴賓會議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托馬斯帶著他那個被嚇得臉色發白的法務團隊，猶如喪家之犬般逃離了發改委的大樓。
滿地雪白的碎紙屑在空調的冷風中打著旋兒。
趙瑞虎站在原地，眼角瘋狂抽搐。
他看著那個坐在主位上、正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水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狂喜。
這小子……死定了。
千億級別的合資專案，不僅關係到高技術司未來的預算分配，更牽扯到帝都大大小小十幾個利益集團的蛋糕。多少人指望著這個專案“分肥”？多少張嘴等著吃飯？
現在，全被劉茗這一把給撕沒了。
“劉司長，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趙瑞虎強壓下上揚的嘴角，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那可是M集團！你把他們趕走，不僅斷送了我國在EUV光源上的唯一合作希望，更是把這棟樓裡多少老同志的心血付之一炬啊！”
劉茗吹了吹杯口浮起的茶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趙副司長要是覺得心疼，現在追出去，跪在地上把那些碎紙片粘起來，或許還來得及。”
“你！”
趙瑞虎被噎得滿臉通紅，冷哼一聲：“好！我倒要看看，等部委的問責下來，你劉大司長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會議室。他得趕緊去跟那些被斷了財路的大佬們彙報，這把火，必須燒得再旺一些。
不到半小時。
劉茗辦公室裡那臺紅色的內線保密電話，就如同催命的鬧鐘一般，瘋狂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陳默默抱著一疊檔案站在桌前，看著那部不斷跳動的紅色電話，小臉煞白。
“司長……這己經是第五個了。剛才國資委那邊的主任助理打過來，語氣很不好。說您擅自中斷國家級談判，是要負歷史責任的。”
“歷史責任？”
劉茗笑了。他拿起話筒，甚至連個寒暄的開場白都沒給，首接按下了擴音鍵。
“喂，劉茗同志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威嚴，帶著濃重官腔的聲音。
“我是商務部西局的孫德剛。我聽說你把M集團的代表給轟走了？劉同志，招商引資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人家外資企業有顧慮、提條件，這是正常的商業博弈。你這種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是在破壞我們多年來營造的良好外企投資環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劉茗心裡很清楚，這個孫局長的老婆，名下就掛著一家專門為M集團做代理採購的皮包公司。
一旦專案黃了，他老婆一年上千萬的“流水”也就斷了。
“孫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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