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西二環，發改委大樓。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陽光透過落地窗打在紅木辦公桌上，卻照不透那疊加蓋了“絕密”紅章的淡黃色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一行遒勁有力的黑體字如同出鞘的利刃，刺痛了每一個過往辦事員的眼球。
——《關於“第六代戰機脈衝引擎”核心拓撲圖紙的安全性評估草案》。
這原本是屬於九州國科院和軍方聯合攻關的機密，如今卻突然出現在了發改委高技術產業司的案頭。
訊息，是以一種極其詭異且“不經意”的方式傳開的。
在那場原本討論“積體電路補貼發放”的小型通氣會上，劉茗看似隨手翻開了這份資料夾，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鎖進了背後那個號稱“無法爆破”的鈦合金保險櫃裡。
“劉司長，這份圖紙……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坐在下首的副司長趙瑞虎，眼皮瘋狂跳動了幾下。
他雖然是被劉茗打斷了脊樑的敗將，但那雙貪婪的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的光。
劉茗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浮葉，嘴角掛著一抹疲憊卻又自得的微笑。
“這可是咱們九州未來三十年的國運。”
劉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整間會議室氣溫驟降的凝重感。
“領導們催得緊，晶片咱們己經突圍了，但引擎這塊，還是有幾處‘死穴’沒點通。上面讓我帶隊，從宏觀經濟的角度，評估一下這套方案大規模量產的成本。沒辦法，這東西太貴了，每一秒鐘的測試，燒掉的都是一個縣一年的GDP。”
劉茗的話說得很慢，甚至帶著幾分“位高權重”的傲慢與疏忽。
他在觀察。
觀察在場每一個人的微表情。
那是他在“龍牙”時練就的本能。在高階的審訊室裡，一個眨眼、一次吞嚥、甚至是指尖那不到一毫米的顫抖，都是足以送命的破綻。
趙瑞虎的呼吸急促了零點一秒。
另一名從原省部級調上來的老幹部，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劉茗將這些細節收進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大魚，小魚， 都在這池子裡。
“好了，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
劉茗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拉了拉那件挺拔的黑色中山裝。
“這份圖紙，除了我本人，任何人不得觸碰。如果出了差錯，在座的各位，應該知道九州的保密條例裡，‘叛國罪’是怎麼寫的。”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皮鞋叩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陣陣沉穩而又壓抑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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