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將軍呆呆地站在漆黑一片的指揮台前。 冰冷的汗水像小蛇一樣，順著他的額頭、後背瘋狂地往下淌，很快就將那身掛滿勳章的將官軍裝浸得溼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這種感覺， 讓他彷彿回到了幾十年前，還是個新兵時，第一次面對死亡威脅的那個夜晚，但現在的恐懼，比那時候要深重一萬倍。
在他面前，原本足以傲視全球的宙斯盾火控面板，此刻死寂得如同一塊塊墓碑，沒有燈光，沒有蜂鳴，甚至連一丁點電子裝置的餘溫都沒有。
“長官……應急系統徹底報廢了，我們的每一個積體電路都被剛才那股力量燒成了焦炭。”
副官癱坐在陰影裡，聲音空洞得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別說發射導彈了，我們現在連船錨都收不回來。”
史密斯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只能發出陣陣嘶啞的“嗬嗬”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隻曾經指點江山、簽署過無數進攻命令的大手，此刻正像風中的枯葉一般，劇烈地顫抖著，無論他怎麼努力都停不下來。
……
“滴答、滴答。”
汗水砸在冰冷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艙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史密斯終於明白，那個叫劉茗的男人，到底給他們準備了什麼樣的“葬禮”。
這根本不是什麼對等的海戰，這是單方面的、全方位的、令人絕望的文明碾壓。
“他們甚至不需要動用核武器。” 史密斯喃喃自語，眼神中透出一股死灰般的絕望。
“只需要一枚……一枚在倉庫裡吃灰的、最普通的岸艦導彈。不，哪怕是一枚最老舊的二戰魚雷，就能把我們這艘造價百億美金的驕傲，送進海底去餵魚。”
他轉過頭，透過那扇己經佈滿細微裂紋的防彈舷窗，看向遠方的海面。 在那原本空曠的海平線上。
那些紅色的、綠色的、充滿了死亡暗示的九州戰艦訊號燈，正像一隻只鎖定獵物的貓科動物，在黑暗中靜靜地、殘忍地注視著他們。
兩艘核動力航母，三艘宙斯盾巡洋艦，六艘導彈驅逐艦，以及周圍那幾十架己經在低空盤旋、隨時準備俯衝下來的武裝無人機。
史密斯知道，這些鋼鐵叢林裡，此刻正有上千個發射架處於待命狀態，只需要那個叫劉茗的年輕人輕輕動一下手指。 下一秒。 這裡就會變成一片紅色的岩漿地獄。
……
“長官！檢測到強烈的聲吶訊號！那是……那是魚雷發射管開啟的聲音！”
黑暗中，一名聲吶兵突然發出了極其淒厲的尖叫。
雖然雷達黑了，但最原始的被動拾音裝置在微弱的電池驅動下，捕捉到了那足以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細微響動。
“噗通！”
史密斯將軍的雙腿終於徹底失去了支撐力，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了佈滿了碎玻璃渣的地板上。
一股溫熱且帶著騷臭味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迅速流出，打溼了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嚇尿了，這位曾經在西太平洋橫行霸道、動輒揚言要“自由航行”到別人領海里的名將。 在這一刻，被那種由於極度未知而產生的巨大恐怖，徹底擊碎了所有的膽氣和尊嚴。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將軍，他只是一個，在深海死神面前，瑟瑟發抖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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