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燕侯府內,各處院落燈火通明。
書房內,燭火跳動。
韓嶽與一名年輕男子相對而坐。
那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間與韓嶽有七分相似,正是燕侯大公子韓宇——他常年在外領兵,驍勇善戰,早己被韓嶽視為韓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父親,您深夜叫我來,可是為了秦王使者的事?”韓宇率先開口。
韓嶽點頭,將白日與賈詡的對話簡略複述了一遍,末了沉聲道:“我叫你過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歸附秦王,還是硬撐著等朝廷援軍,咱們父子得好好商量。”
韓宇聽完,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滿是怒火:“朝廷?父親,您還對朝廷抱有幻想?這些年高力那個死太監在燕州做的事,您還沒看夠嗎?
剋扣軍糧,拖延軍械補給,上個月燕北關要修城防,他愣是把木料扣了半個月,說是什麼‘朝廷要優先供應京城’!
若不是他從中作梗,燕北關的防禦怎會這麼吃緊?我早就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他越說越激動:“還有朝中那些文官,天天在皇帝面前說咱們韓家‘擁兵自重’,巴不得咱們被梁軍吞了才好!
您還指望他們派援軍?就算來了,怕也是來‘摘桃子’的,說不定還會反過來算計咱們!”
韓嶽看著兒子激動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手指敲擊著桌面。
“我何嘗不知道朝廷靠不住?可大慶畢竟是正統,立國兩百多年,南方人口眾多,糧草充沛,隨時能拉起一支數百萬的大軍——真要徹底與朝廷撕破臉,韓家就是‘謀逆’,到時候朝廷大軍大舉北上,燕州根本扛不住。”
“秦王雖強,可畢竟是‘藩王’,與他歸附,韓家是能保一時平安,但也會徹底站在朝廷的對立面。而且,秦王野心不小,歸附之後,韓家會不會遭遇清算,都是未知數啊。”
韓宇沉默下來。
他知道父親考慮的是長遠,可一想到高力和朝廷的所作所為,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韓嶽重重嘆了一口氣,開口道:“眼下局勢不明,朝廷靠不住,秦王的心思也難測,咱們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把眼下的燕北關戰事穩住再說。明日我親自去前線督戰,你留在燕城,一是盯著高力那太監,別讓他在後方搞出什麼亂子;二是排程糧草軍械,確保前線供應。”
韓宇聞言,用力點頭,起身拱手應道。
“父親放心!燕城有我在,定不會出岔子!高力要是敢動歪心思,孩兒先拘了他,等您回來發落!至於糧草軍械,孩兒今晚就去庫房清點,明日一早便安排車隊運往燕北關!”
韓嶽看著兒子挺拔的身影,心中稍安——韓宇雖年輕,卻己有了大將的沉穩,有他守著燕城,自己才能在前線安心抗敵。
“好!燕城就交給你了。記住,凡事多留個心眼,尤其是對高力,別跟他硬剛,先穩住他,等過了這關,再跟他算總賬!”
“孩兒明白!”
韓宇沉聲應下。
父子二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糧草排程的細節,才各自散去,為明日的行程做準備。
另一邊。
黑夜如墨,燕城的街巷早己沉寂,只有零星的燈籠在牆角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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