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帝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對宇文家的最終審判。
那個曾經屹立京城千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宇文世家,終於遭到了滅頂之災。
宇文家嫡系上下三百餘口皆誅。
旁系支脈,以及那些依附於宇文家的邊緣族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數千人被戴上沉重的枷鎖,流放至邊境苦寒之地。
而對於原本的皇族李家,新朝雖未趕盡殺絕,卻也將其剝皮抽筋。
諸位親王被削去兵權,圈禁於各自王府之中,名為榮養,實為囚徒。李家的宗室子弟,除了保留幾個虛銜以示皇恩浩蕩外,其餘特權盡數收回。
曾經綿延三百多年不可一世的李氏皇族,如今在京城裡行走,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與此相對的,相國裴昭的權勢達到了人臣的巔峰。
天授元年二月,女帝下旨,加封裴昭為“太師”,位列三公之首,進爵“靖王”,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不僅如此,女帝還將朝廷的兵部、吏部兩大大權,盡數交予裴家門生把持。
裴昭,幾乎成了大乾王朝的無冕之王。
同年,二月末,朝局剛剛穩定之時,一輛並不起眼的青色馬車,在精銳甲士的護送下,悄然駛出了位於京郊深山的慈庵寺。
馬車裡坐著的,是當初一氣之下跑到了慈庵寺的李家三公主李宋纖,也正因如此,她躲過了新朝初期對皇室李家的清算。
而如今事情落幕,她被女帝下召請回了京城。
併為她與靖王之孫,北侯世子裴蘇賜下了一紙婚約。
......
天授元年,二月廿八。
京郊官道,塵土微揚。
一架馬車,正不疾不徐地駛向京城。馬車裝飾看似樸素,實則用料講究,護衛們眼神銳利,氣息沉凝,顯然非比尋常。
車廂內,一位少女靜坐。她面上覆著一張精巧的鳳翼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一雙點漆般的明眸。僅這驚鴻一瞥的小半張臉,其膚光與風致,己足以讓人呼吸為之一窒,心旌搖曳。
這副裝扮與天姿,京城何人不知,赫然是昔日三公主,李宋纖,如今奉新朝女帝調令,自慈庵寺回京。
一旁,一乖巧侍女挨近了些,低聲道:“小姐,我們為何非要回去?慈庵寺雖清苦,卻也安穩,好歹躲過了前些時日那場天翻地覆的動亂。”
這侍女指的動亂,赫然就是前段時間,京城新朝對皇室李家的清算,那一批又一批的皇子親王,被女帝分化打壓。
李宋纖聞言,唇角微彎:“如今若還不回去,那可真就是不知好歹了。”
侍女依舊不安:“奴婢愚鈍……如今京城局勢詭譎,回去豈不是……”
“局勢?”李宋纖輕輕打斷她,眸光透過車窗縫隙,望向那越來越近的巍峨城牆,“這天下,最要緊的是看得清局勢。但不是你看得到的那些。”
她頓了頓,語氣卻不復這個年齡的冷靜與洞徹,“李家與宇文家,之前何等煊赫?看似大好一片,不也在一夕之間,樓塌了,人散了。”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清晰:“實際上,這片京城,過去二十年的實際掌控者,從來沒有變過。是裴家,還有我那……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