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山脈深處,傳聞能夠吞噬任何一個活人,在江湖之中威名赫赫,一般人便是遠遠望見都得心生膽寒,或是議論著那深處究竟有何等恐怖妖物。
然而如今,卻有兩道人影行走在其中。
古木參天,巨大的藤蔓如虯龍般纏繞在山壁上。遠方時不時傳來某種高階妖獸的低吼,震得林間飛鳥驚起,撲稜稜掠過漸深的暮色。
很快,裴蘇便帶著白流瑩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處隱秘的天然石洞。
不一會,石洞中便升起了火光,搖曳著驅散了石壁上冰冷的溼氣。
裴蘇坐於火堆旁,面前擺放著一尊精緻的玄鐵小鼎。
他從懷中取出那朵被錦盒封存的七竅旒心蓮,輕輕撕下一瓣。那蓮瓣入鼎即化,在沸水中翻滾出一股清新卻濃郁的藥香,這香味中透著點點妖異的粉紅煙氣,被裴蘇以真氣封存在鼎中。
他正在以七竅旒心蓮為藥引熬製這一劑神藥,足以治療這世間任何無法醫治的心疾。
石壁一側的草堆上,白流瑩卻不知何時睡著了,臉色蒼白起來,皮膚都白得如雪。
自從五天前,裴蘇開始餵食她寶蓮,試圖根治她那先天性的心疾後,她體內的心疾彷彿感受到了威脅,原本十天半月才發作一次的心絞痛,如今每隔幾個時辰便會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折磨得少女臉色慘白,每每都會咳出如白得如雪的鮮血。
這是一種破繭成蝶前的痛苦。裴蘇與她都知道,只要熬過這幾日的藥力衝撞,白流瑩的心疾便能痊癒。
“冷……好冷……”
草堆上的少女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成一團。
裴蘇熄了火,熟練地走過去,將那具冰涼且顫抖的嬌軀摟入懷中。
這是這五天裡的常態,每到夜晚,白流瑩體內的寒毒與藥力交織,她便會像一隻小貓那樣蜷縮在裴蘇的懷裡,而每每這個時候,她的痛苦彷彿都消散了,只剩下寧靜與平和。
“聽話,來喝藥。”裴蘇輕聲喚道,隨即將微涼的湯藥喂入她的口中。
藥液入腹,白流瑩那雙迷濛的眼眸漸漸有了一絲清明。她伏在裴蘇的肩頭,呼吸逐漸平穩,卻遲遲沒有離開那個溫暖的懷抱。
“九牧哥哥……”她呢喃著,聲音細若遊絲。
“怎麼了?”裴蘇拍著她的背,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許久不見回答,裴蘇卻感覺到肩頭傳來一陣溼意。
低低的泣聲在寂靜的石洞內響起。
“你怎麼了?”裴蘇將她扶起,這才發現她己經哭成了淚人。
“九牧哥哥……你以後……不要回京城去娶那個三公主好嗎?求求你了……”
少女終於說出了內心話,配合她心傷的眼睛,讓人憐愛。
裴蘇沒有說話,白流瑩卻哽咽道。
“我只要一想到你要回去娶別人,我的心就好痛好痛,我不想跟九牧哥哥分開,也不想我的九牧哥哥屬於別人,我好想,好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忽然,白流瑩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淚痕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抹去,她抬起眼睛,瞧見了裴蘇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睛。
“好!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