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的目光俯瞰著下方那些是驚恐、或是狂熱的面孔,語氣淡然:
“爾等作為南路先鋒,今日拔營。你們的任務,便是不惜一切代價,抄那條絕密的小路,在三日之內趕到霧松峽。將那個魔教窩點,斬草除根。”
交代完這唯一的任務,裴蘇甚至沒有去聽下方那整齊劃一、震天動地的“遵命”聲,便一甩那玄金色的廣袖,乾脆利落地離去。
只留下演武場上,那無數道充滿敬畏、狂熱、甚至近乎於崇拜的目光。
沈渡站在人群中,望著那道如神明般漸行漸遠的玄色背影,望著那個與自己年紀相仿、卻己然將整個天下踩在腳下的同齡人。
他的內心深處,除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也不禁生出了一絲極其強烈的欽羨與渴望。
同樣是年輕人,為何有人能生如皓月,一言可決萬人生死?為何那個高高在上、逼死自己父親的白慶辰,在對方面前卻只能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冥老……”沈渡在心中喃喃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終有一天……我也能憑藉《青冥玄典》,達到他那個高度嗎?”
然而,戒指裡的老人卻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與嘲諷。
“嗤……達到他的高度?”
“小子,你做夢呢?你可知那是誰?那可是當今大乾王朝裴府的唯一繼承人!領著人宰殺天人如宰牛羊,那位世子身上的底蘊、氣運,以及他手中掌握的權柄,根本不是你這等從小城池裡走出來的井底之蛙能夠想象的!”
沈渡原以為能得幾句勉力之言,誰曾想卻被這老人如此毫不留情嘲諷。
不過相處這麼久,沈渡也知道這戒指裡的老怪物向來是這般眼高於頂、尖酸刻薄的性子,於是只是默默收回目光。
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沒有說話,但眼底的那抹不甘與野心,卻如同荒原上的野草般,燃燒得越發旺盛了。
“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沈渡在心中暗暗發誓。
……
半個時辰後。
“嗚——!”
低沉而蒼涼的牛角號聲響徹雲霄。大軍在白慶辰的率領下,浩浩蕩蕩地開拔。
為了隱蔽行蹤、抄小路奇襲霧松峽,這支龐大的隊伍沒有走平坦的官道,而是兵分多路,一頭扎進了姑蘇城外那綿延不絕、瘴氣瀰漫的密林之中,向著燕山以南那片險惡的地域疾馳而去。
旌旗在密林中若隱若現,馬蹄聲與腳步聲震碎了林間的寧靜。
只是誰都沒有發現,在他們頭頂上方,數萬丈高的雲端深處。
正有一道玄金色的身影,負手而立。
裴蘇那一雙冷漠深邃的眼眸,正穿透了重重雲海,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下方那猶如螞蟻搬家般在林間穿梭的隊伍。
更準確地說,是注視著隊伍中那個身穿青衫的少年——沈渡。
望氣術下,那少年頭頂三尺,正升騰起一道青澄澄的光圈。
青冥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