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謬讚了。”
兩人相互寒暄了幾句客套話,隨後守一散人便招呼裴蘇在青石桌旁落座。那少年極有眼力見地泡好了一壺山泉靈茶,為兩人斟滿,然後乖巧地退到了一旁。
守一散人端起粗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裴蘇,嘆息道:
“老朽雖然避世隱居,但這幾年,關於世子的傳聞,可是如同九天雷霆般,不絕於耳啊。世子在江湖中掀起的這番大動靜,統御正道,抗衡魔教,當真是叫老朽這等冢中枯骨喟嘆不如。”
裴蘇放下茶盞,微微一笑: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今日登門,不為敘舊,實則是有一件關乎天地造化的大事,想要請前輩出山助力一番。”
“請說,”守一散人放下茶盞,靜待下文。
“在燕山以北的天虛深處,有一方上古遺留下來的‘洞天’即將現世。晚輩欲將其搖落人間,只是這等打破虛空的壯舉,非天人之力不可為,需要數位合道境大能聯手施為。故而,晚輩厚顏,想請前輩屆時出手相助。”
聽到“洞天”,老人臉上並未有所波瀾,裴蘇也不意外。
畢竟那落鳳原上的正魔之戰打了也有接近一年的時間,靈機升騰無數,染血赤紅,引得半個天下的注視,這天下的大能或多或少也有所探尋與猜測。
似守一散人這樣的人物,又怎會毫無所察。
然而他卻沒有回答,而是轉過頭目光望向了遙遠的北方,似乎是瞧見了那片赤紅色的平原,許久,這位飽經滄桑的老人才嘆了口氣。
“那落鳳原無數修士隕落,沖天靈機而起,連這豫州的雲海都受到了波及,卻只是為了搖落一方古洞天......”
裴蘇淡淡略過,輕聲道:“前輩悲天憫人,晚輩欽佩。但正魔不兩立,是大千神山與骷羊魔教率先挑釁、陳兵燕山。我正道同盟不得不應戰。升騰的靈機,卻也是適逢其會罷了。”
守一散人聽著裴蘇這番滴水不漏的冠冕堂皇之詞,如何不知道這只是一塊遮羞布?
但他只是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並沒有去深究裴蘇在這場戰爭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到了他這個境界,自然明白天地如棋盤,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罷了罷了。天下大勢,哪有什麼誰對誰錯,至少天樞還調和秩序,若是叫熒惑統御江山,不知會有多少妖邪禍亂......”
裴蘇聽著這話,挑眉不語,他今日來見守一,雖是請他助力搖落洞天,但卻也有更重要的一個目的,瞧瞧他的立場與態度。
合道雖也少見,但裴蘇還不至於非要請這守一的程度,看看他在大局中的立場重要得多。
而現在看來,在這場大局中,這守一還是偏向他這一方的,倒不是說這邊有多麼正道,只是與熒惑相比,天樞至少中正堂皇。
不過裴蘇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等候。
守一散人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老朽可以去助你搖落洞天,但……老朽有一個條件。”
“前輩請講。”
裴蘇笑出了聲。
守一散人轉過頭,目光極其慈祥地看向了一旁那個顯得有些木訥、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的少年徒弟,輕聲道:
“這孩子自幼跟在我身邊,未曾經歷過這世間的險惡。那洞天一旦開啟,必定是群魔亂舞,殺機西伏。老朽希望,若真有開啟之日,世子能在洞天之內,替老朽照拂他一二。”
裴蘇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向那少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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