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妖龍子。
“你其實有活命的機會。”
裴蘇淡淡地開口,聲音在這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就在剛才,如果你選擇像楚風那樣果斷地逃走,或者沒有迎面而上。我這道劍光,斬殺的便是那楚風。可惜……”
裴蘇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嗤笑:“你非要自取滅亡。”
然而,面對裴蘇的嘲諷,這己經被斬去了半邊身子、生機即將斷絕的魔修臉上,卻出人意料地沒有露出任何懼色與後悔之意。
“咳……咳咳……”
妖龍子大口咳出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那張被鮮血染紅的嘴唇,竟然咧開了一個極其難看、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
“殺了我……”
妖龍子用那沙啞得彷彿兩塊生鐵在摩擦的聲音,死死地盯著裴蘇,斷斷續續地嘶吼道,“裴蘇……有種你就殺了我!楚風那個貪生怕死的廢物……逃了便逃了!我妖龍子……可不怕你!!”
他在這最後關頭,沒有求饒,反而像是一個極其虔誠的殉道者,主動迎接著死亡的降臨。
聽著妖龍子這猶如野獸般的挑釁,裴蘇的眼神依舊冷淡如初。
他靜靜地看著地上的妖龍子,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看來,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神魂中……被你們的聖女,種下了血機秘術。”
此話一齣。
妖龍子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猛地一瞪,死死盯著裴蘇。
他的喉嚨裡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被人死死掐住脖子,心頭驚駭,甚至壓過了他肉體上的劇痛。
他怎麼會知道?!
裴蘇看著妖龍子那副震駭欲絕的模樣,依舊是輕輕搖頭,深邃的眸子中甚至浮現出了幾分疑惑。
“我有時其實真的很不明白...”
裴蘇的聲音清冷,透著一絲嘲弄與不解,“那妖女從始至終,都只是將你們看作是隨意驅使的奴隸,看作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她隨意以你們的生命做局,讓你們用性命來充當引路的香餌。而你……”
“而你,既然早就知道這秘術的反噬會要了你的命,竟然還甘之若飴。甚至在死到臨頭、被同伴拋棄的時候,還在處心積慮地試圖激怒我,想要借我的手來殺了你,好為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妖女……完成這秘術的最後一步。”
裴蘇微微俯身,看著妖龍子的眼睛:
“這便是你們所謂的……信仰麼?真是可悲。”
聽到這番話,妖龍子終於明白,眼前這位世子,竟早己經洞悉了一切,他此刻,無疑淪為了笑話,在這位世子手中,他再無什麼底牌與秘密。
“哈哈……不愧是北侯世子……”
妖龍子不再掩飾,咧開嘴角。
“你好生厲害,智謀天賦與心計,的確是我平生所見之最,但...又如何?!在聖女大人面前,你依舊只是凡人!上次你便敗在聖女大人手中,下一次也只會是同一個結局!”
妖龍子笑得鮮血流下,彷彿內臟都在碎裂,卻依舊不在意,眸子裡透著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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