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聽我說完……”程掌櫃欲揚先抑。
“你說……”
胡掌櫃聽見這後半截,他突然就不急了,只因他恍然驚覺,這說法他以前也用過,這是另有說法呀!
“我聽聞胡兄你乃廣南府人士,泊來我江寧,買我等貨物也是為了歸途出售?”程掌櫃和胡掌櫃確認。
“是啊!”
胡掌櫃點點頭,所以我才急啊!莫不是我的口音不明顯,叫這位程兄覺得像騙子?天地良心,他走南闖北多年,口音雜一些,也……正常吧!
“如此甚好,在下有一請求,兄若收了我的貨,沿途易貨之時,需時時言明,此乃我大乾江寧府的東西,出自我程氏之手!”
“兄若應之,我自去與先前的客人遊說,留惠也好,贈禮也罷,先補胡兄之貨物!”
程掌櫃給自己灌下兩杯茶水,說出一番話來。
“這,自是可以,卻不知程兄此言何出?”
胡掌櫃原本連等著漲價的心思都有了,未曾想這程兄只提了一番於己無傷的要求,這要求若說是揚名,或有可能,只不過也不至於此。
“胡兄,諸位,這扇上的落印可都看到了?”程掌櫃指著扇柄上一側的“程氏”小刻問在場人。
“目之。”眾人皆點頭。
“我程家自祖父輩習得手藝,做扇近百年,可這印記卻不過出現了近十年……”
“我家長輩原認為,扇乃文人墨客手中之精巧風雅物,其魂實為上面的作畫與填詞,我程家出手的扇柄和扇面,不過是魂之容載,不欲將匠人名姓留與雅物之上。”
“十多年前,我父曾售出一批空面的文人扇,原以為同過往生意無有不同,錢貨兩清而己。”
“不料約一歲後,我父偶然遇上己經作畫填詞的扇子,扇子的主人稱詞畫出自己手,可那扇子……那書生卻說是東濱異國舶來之物,由他高價購得。”
“那扇骨根根光滑,那扇面層層貼合,我家人一上手便知,那分明是我程家的手藝!”
“此事曝明,家裡人奔走細詢,獲知此事竟不止是一二件……我程家先前之手藝,竟然成全了歹人的名聲!”
“明明是我程家數代累匠之工藝,竟然兜轉之下成了那東濱異國之匠功,瞞天如此,欺我不鳴,天理難張,辱我匠心!”
“我父憤懣之下嘔了血,此次身子骨大不如前,將家中營生盡數交於我打理……”
“竟有此事!”
“東濱異國,怕不是有那倭寇的手筆……”
“當真是可惡!”
“……”
程掌櫃的一番話激起千層浪,此事著實是叫人心傷,在場的雖不全是手藝人,卻也都是勤家之百姓,知曉歷代心血名聲被汙奪之心痛,於程家人同情,於謀惡者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