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出梅季,家家戶戶忙曬衣。
“銀子——”
頭上是曬得全家人的衣裳,地下是曬得自己和哥哥的書,許鈴鐺難得的畏手畏腳,和蹲在西屋簷下欄杆上躍躍欲撲的銀子僵持。
出晴日的好天氣,許老太太一早上拉著老頭子勤勤忙忙,倒騰出家裡的所有衣裳。
許家東西兩頭的院子裡都被許老太太從東簷繫到西簷,從南欄栓到北欄的掛了好多根細麻繩。
家裡大大小小新新舊舊的衣裳掛了東西滿院,顏色從深排到淺,從素搭到繁,衣料由麻摞到紗,由棉延到綢,斑斑斕斕的懸成了個迷宮帳子。
此時的許家,是銀子的快樂家園!
自從外婆掛上了衣服,銀子就開始激動,要不是自己攔著,它能跑街上把洗墨喊來一起玩!
這時候,什麼新鮮撈上來的肥尾巴大魚,什麼楊雨和秘製五顏六色小釣竿,通通不起作用。
這可是,滿院子的彩色鞦韆啊!
“喵喵喵……”
被許鈴鐺嚴肅呵斥了,許銀子暫時的老實些,跳上房頂,開始扒拉西宅屋頂上新補鋪的瓦片。
“上去了啊?那叫它在上面玩吧,順帶看看咱家新修的西宅頂上的瓦片結實不……”
同樣在院子裡防狸的許老太太也抬頭看,她剛才怕鈴鐺防不住,鈴鐺若是防不住銀子,她就是第二道人肉防線。
許老太太在院子裡走串著檢查,這衣裳小了但沒壞,看來鈴鐺還是長了個子,可惜多安是個男娃,鈴鐺的小裙子沒辦法傳下去,也不知道給誰家了……
這件壞了,回頭散了潮味,拿去找裁縫娘子改改,應該能修出件短打來,鈴鐺練武穿。
“這件青峰怎麼忘了帶走了,不會是帶走別的了吧……”
“這是什麼,被老鼠啃了?哦,是銀子的小衣裳……”
“東家老夫人——”
“人……”
許老太太正檢查衣裳呢,隱約聽見有聲音傳來。
重巒疊嶂般的一院子衣裳能將聲響削弱不少,若不是喊話之人是全力以赴,開圓了嗓子的劉有良,許家祖孫倆還真不一定聽的著。
“有良叔……有良啊,什麼事……鈴鐺,鈴鐺,你跑過去問一問!”
這時候許老太太就不能原地回話,因為她沒那個嗓門,不過她也不辛勞,因為她有小鈴鐺。
“有良叔,有良叔,外婆說……張阿婆!”許鈴鐺噠噠噠繞過布之森林,出現在食居鋪子,視線往窗戶一掃,瞧見外面站了張家阿婆。
“嘎嘎嘎——”
“嘎——嘎——”
“去去去——離遠點……”
”……了遠遊別!來回,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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