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一次,別說是那些修鐵路的老農,連安娜這些旁聽的參謀們都驚了。
安娜她們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何殿下如此慷慨仁慈,給予這些看上去一無是處的賽里斯人如此待遇。
一個老農舉手:“可以讓我們商量一下嗎?”
“可以。”
他們飛快用鄉音濃重的賽里斯話討論著。語速之快,張山這邊的拉西亞翻譯都聽不懂了。
張山卻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王子不像是壞人啊。”
“亂世啊,沒弄死我們就很不錯了。還有這待遇。我們上哪找啊?”
“在哪耕田不是耕。真的只讓我們耕田的話,我想辦法把家裡那幾口都接過來。該死的鬼子天天催租逼債,早就活不下去了。”
“有這待遇,要不讓這位王子陛下把鄉親們也救過來?”
他們一番商量,果然提出了能否救鄉親的事。
張山故作皺眉:“首先,我希望你們明白一點,我們跟亞馬託人處於戰爭狀態。雖然我明白投靠亞馬託的是魏曼人,不是你們賽里斯人,你們的鄉人終究屬於敵方的民夫。”
說到這裡時,幾個賽里斯代表眼神一黯。
誰知後續又峰迴路轉。
“當然,我個人對賽里斯這個古老而強大的國度相當尊敬。如果可以,我會盡可能以較低損失將你們的同鄉救出來。”
說到這裡時,那幾個淳樸的老農已經開始想磕頭了,想了下換成了作揖。
他們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後續。
“其次,等到打敗了魏曼境內的亞馬託人,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們放回家鄉……最後,我倒是希望跟賽里斯攜手,一同徹底打敗亞馬託人。”
張山這番話,把他們幾個驚呆了。
聽上去有點離譜,一想到伯利亞大公國同樣有亞馬託這個大仇人,似乎這也很正常。
老農代表支支吾吾:“我們是願意上戰場幫忙殺鬼子的,也有老鄉比較怕死。希望皇帝陛下不要怪罪我們的老鄉。”
“這個沒問題。”張山當場拍板:“我預計鬼子還會讓你們的同胞衝擊我們的陣地。等下你們分一些膽大的人,跟我們的人去前線招呼你們的同胞。讓他們別亂衝我們的陣地,某些緊要地方,真衝過來,我們的人只能開槍。”
“理解理解!”老農們一起作揖了。
即便他們壓根分不清國王和皇帝,大概以為皇帝是拿著金扁擔挑糞的存在。在他們樸素的價值觀裡,一邊是要逼死他們的狗日鬼子,一邊是儘量網開一面的、仁慈無比的拉西亞皇帝。
誰好誰不好,他們是分得清的。
當晚,兩千多名劫後餘生的老鄉在一個空出來的軍營裡相聚時,當場就互相擁抱,哭得稀里嘩啦。
特別是一群拉西亞大媽端來食物時,他們是一邊哭一邊吃。
每人一塊大列巴,甜菜根做的紅菜湯,幾顆熱騰騰的土豆,談不上豐盛,卻是他們這兩個月來吃到最好的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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