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怎可能不來?
在鬼子眼裡,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們那邊。
張山的裝甲部隊壓過去句麗南邊,一時半刻回不來,此乃天時。
刃川港特麼就是鬼子幫忙修的,鬼子比句麗人自己更清楚港口的水文狀況和地理環境,此乃地利。
至於人和就更簡單了,賽里斯士兵在鬼子眼裡就是垃圾,不值一提。
天時地利人和都佔了,此戰哪有不勝之理?
神聖歷839年3月25日清晨,這正是漲潮的時間。
刃川的潮水很離譜,漲潮和退潮時,高度差距最多可以達10米,一個不好,後續部隊就上不去,所以襲擊的時間必須非常精準才行。
此時的海霧濃得如同芝麻糊,月光在粘稠的霧氣中碎裂成慘白的粉末,勉強勾勒出越位島崎嶇海岸線上嶙峋的黑影。
海水冰冷刺骨,舔舐著舢舨粗糙的木質船幫。
十八艘亞馬託登陸用的登陸艇像剃刀般悄無聲息地切開濃霧與黑水開始靠近越位島的綠灣。
這種小發動艇又稱為【十米特型貨運船】,每一艘艇上都蜷縮著二十多名頭纏白布條的鬼兵。
劣質菸草的味道、海水的鹹腥和士兵們壓抑的呼吸混在一起,被翻湧的霧氣裹住,沈甸甸地壓在溼透的軍裝上。
小艇的龍骨擦上越位島灘塗粗糙的砂礫,發出如同紙張撕裂般的細微呻吟。
第一個跳入齊膝深冰冷海水的是吉田中尉。黑水瞬間浸透綁腿和軍褲,刺骨的寒意激得他幾乎要喊出聲來。他咬牙忍住了,齒縫間嘶嘶吐著白氣,手中緊握的三七大蓋斜指著前方被海霧吞噬的岸堤輪廓。
他無聲地打了個手勢,身後沉默的黑影魚貫入水,冰冷的鋼槍管和刺刀刃尖在昏暗中凝聚成一片低伏前進的鋼鐵荊棘叢。
腳下的灘塗遍佈腐爛的漁網和尖利的貝殼碎片,每一步都踩出令人心悸的粘稠水聲與碎裂聲。霧牆深處,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賽里斯語對話,夾著劣質菸捲的微光和一陣粗野的笑聲——那是個賽里斯人的岸防瞭望哨。
陸戰隊員們像鬼影般匍匐爬上傾斜的堤岸,身體緊貼著覆蓋了冰霜的溼滑岩石。軍服摩擦石壁和凝結薄冰發出的微弱哢嚓聲,在死寂的濃霧裡被無限放大。
距哨位不到二十米了。吉田甚至能嗅到對方菸絲燃燒的辛辣,他打了個手勢,身後幾個突擊隊員同時開始鬼人變身,化作青面獠牙的鬼人。
在這種最需要敏捷的摸哨行動中,這絕對是最優解。
殊不知,非常突兀地,一顆照明彈毫無徵兆地直竄天空,不大範圍內的極致光亮,把摸上灘頭的鬼兵徹底照出原型。
“開火!”極具威嚴感的賽里斯爆喝在前方被草木覆蓋的某個陰暗處猛然炸響。
沒有時間了!吉田猛地拔開手榴彈的保險銷,圓底鐵罐在掌心只停留了半秒死亡般的滯澀。
正當他想用手中的鐵疙瘩砸向哨位方向時,十幾道槍火在對面的黑暗中比他更早一步閃爍起來。
“噠噠噠!”
加蘭德步槍的7.62毫米全威力彈頭拖著一閃而逝的尾跡,如同地獄馬蜂群衝破迷霧,狠狠掃入匍匐的亞馬託鬼兵當中。
緊接著是手榴彈投擲過來。
慘叫聲與爆炸的轟響幾乎同時撕裂了拂曉前最黑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