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山腳,坐落著一個千人的小村莊。
歷經將近四百公里路程,穿越群山,駛過曲折彎道,五個小時的時間,大眾汽車終於是來到村莊門口。
當程雷驅車駛入村莊,緩緩前往自己家時,路上一些村民看到這輛熟悉的大眾汽車,都不由投來目光。
但這些目光並不統一,其中有高興,也有厭惡,還有憐憫……裡面包含了各種心思。
程雷早已習以為常,畢竟從家裡死人的那一刻起,這些現象就開始湧現了,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
當然,每個人都並不相同,因此也不乏有明辨是非,心存善念的好人的,即便他們不能提供實質上的幫助。
不過賀進見此,還是情不自禁的升起愧疚來——若非他的緣故,大雷一家也不會遭此境遇。
陳霄始終保持著平靜,來到村莊也只是稍微動了一下,調整一下自認為舒服的坐姿而已。
毫不在意視野中那些緩緩後退的村民們的神色和目光,最後更是微微閉上雙眼,以右肘撐在門邊的平板上,五指修長,骨節分明,藉著午後時分透窗灑來的陽光熠熠生輝。
清俊的面容上明與暗交織,造型正好的長髮自然垂落,如此託著腮,仿若閉目調息的樣子,看起來魅力十足,極具美感。
此時此刻,恰恰呼應著古時一句名言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大眾緩緩行駛,一路七彎八繞後,停在了村子北邊的一棟兩層半的常規小別墅旁。
這裡,便是程家了。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別墅裡傳來,賀進,程雷舅甥下車,待陳霄出來時,兩張陌生面孔映入眼簾。
只見一名中年婦人攙扶著一名黑白髮色的弓腰老者正好走出,二者的面色並不太好,但此刻眼中卻泛著激動的光芒,彷彿看到了希望一般。
二人分別是程雷的妻子和父親,王萍和程振東。
“大雷,賀老哥,你們終於回來了!”
程振東身軀微微顫抖,激動的的說道。看到程雷和賀進的出現,眼中已是淚光氾濫。
“大雷!”王萍見自己丈夫平安歸來,也是止不住的顫抖,恨不得直接飛奔過去,擁在陳雷的懷中。
家裡的那根頂樑柱,終於是回來了!
“爸,萍萍……”程雷嘴唇微顫,努力穩定的情緒被兩人的反應給觸動,他趕忙走上前。
下一秒,在這看似平常的見面中,三人竟當場擁抱起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迴盪此地,氣氛驟然變得安靜,乃至有一絲悲慼。
賀進在一旁靜靜看著,神色複雜。
但反觀陳霄卻是神色不動,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色,而且還饒有興致的觀望起四周來,像是在欣賞風景,目光略顯愜意。
大概兩三息的時間後,賀進見程雷三人平復過來,便轉頭看向陳霄,賠笑道:“陳宗師,見笑了,還請諒解一二,您這邊請。”
“人之常情,無需多言。”陳霄將飄飛的思緒收回,語氣平淡的回覆一句,目光落向走來的程雷一家身上,擺了擺手道,“禮數免了,先進屋。”
“嗯?!”輕微的鼻音響起,還沒走上幾步的程雷猛的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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