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陷入了焦灼,彷彿每一秒,都慢成了一整年,極度損人心神。
韓越死死盯著前方環椅平靜落座的陳霄,神情複雜,但眼中恨意,卻是十分明顯。
韓歆如一隻受驚的兔子般畏縮在他身後,餘光每每鬼使神差的注意到身邊那些躺倒在地的枯瘦乾屍,她就會像觸電似的嬌軀一顫,然後更加害怕的緊緊貼向韓越後背,汲取著那絲絲可憐的安全感。
微微抬眸間,可以透過自己那半遮半掩的視野,望見不遠處一張環椅上坐著的清秀少年。
少年不曾有所動,身邊,卻有股無形之力操控著一個茶壺、一個茶杯,滿上一盞香濃茶水。
這一幕,著實驚到了韓憶河等人,包括徐齡,他對於眼前這位少年更覺深不可測了。
驅使鬼魂的手段,他倒曾有幸見過,但那比起眼前所見的,卻都遠遠不如,無論是數量,還是實力,就像是一群孩童在與一群成年人比較,雲泥之別,高下立判,這漫天生魂,怕不止有千了。
看著陳霄,徐齡覺得有些奇怪,驅使鬼魂的術法,一般都要以法器來做媒介,可眼前這位自稱陳道玄的少年渾身上下也沒看到有什麼配飾或器具,這就讓人捉摸不透了,加之此刻其所展現出的御物手段。
還有那以本君自稱的口吻……此子,絕有可能是一名宗師,術法宗師!
言語中的幾分時間內,徐齡心中已是果決下了判斷,即便他自身仍覺得這想法未免有些天方夜譚,但卻由不得他不信,他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了,或許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曾有人同他說過。
‘徐齡,這世間之人,遠沒有你所想象的那麼簡單,因為,等你竭盡全力翻過了眼前高山,得以拓寬自身眼界時,才會真正看到,視野之外,尚有巍峨天嶽、浩瀚蒼穹,你也自會懂得,何為不世天驕了!’
……
隱約間,似有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傳來,縈繞在半空之中,徐齡似是捕捉到了一點。
而韓憶河、韓憶清等人未有所覺,只是緊繃著心絃看到,當徐齡話落之後,陳霄淡淡開口。
“憑你說的這些,還不夠讓我停手。”他說著,嘴角自然勾起一抹弧度,接著道,“不過你若能殺了他們,韓憶清,可活。”
“徐齡,你別聽他的,他在挑撥離間!”韓憶清頓時急了,慌張看向徐齡,脫口而出道。
韓憶河、韓憶海、韓憶晏也都面露著急,驚恐看向徐齡又看向陳霄,暗歎後者之城府深沉。
而徐齡本人卻自嘲一笑,反駁回道:“呵呵,陳公子何苦為難於人, 此等事情,徐某做不出來。”
這樣說著,他負在背後的右手微微攥緊,同時目光堅定的看向陳霄,體內內勁悄然湧動。
“陳公子不妨給句準話,到底要如何才肯放過夫人?”
這番話聽得似乎十分鏗鏘有力,讓得韓憶海、韓憶晏兩人心中一悅,緊繃的臉色都不由有些微微放鬆起來。
唯有韓憶河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抹異色,韓越盡力護好韓歆,不曾言語,只看向眾人的眼神不斷變換。
他們眼中,陳霄端著手中碧綠茶杯,一口飲盡其內熱茶,再抬眸間,倒映出徐齡堅毅臉龐。
一瞬間,現場彷彿霎時陷入某種極點,無比沉寂,所有人的心絃剎那繃緊。
空氣,似乎在隱隱震盪,陳霄,緩緩站起了身,一隻手掌輕輕撫平,五指順勢化作彈指狀。
陡然,一聲足以響徹整個場所的脆響傳出,隨即所有人繃緊的心臟跟著猛然一顫。
咔嚓!
只見那落在陳霄指前的碧綠茶杯轟然破碎,一塊碎片便隨之剎那射出,宛若離弦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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