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眾林氏族老都不由失色,那名性子直率的林氏族老更是驚聲質問:“林箜篌,你這是什麼話?”
林箜篌沒有理會,他何其瞭解林相臣,其方才的一句感慨,足以道清事實,他瞬間瞭然,心知肚明。
原來懷中老人鬱結多年的執念,是在此,在此刻。
林箜篌尊重林相臣的意願,但不願看著他死前還要承受這般痛苦,在劇毒下化為血水,連屍骨都不存,便望著南宮灼,見其不語,誠心誠意的懇求道:
“南宮長老,我雖不知你們之間有何仇怨,但請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解毒吧,恩恩怨怨你們自行解決!”
“此毒無解。”南宮灼神色平靜,在其驚慌的眼神中,淡淡道:“縱使求藥也遠在千里之外,他必死無疑。”
如若在陳述一個事實,無半點情緒色彩,是死神在宣佈命運,聞言,林箜篌愕然,可林相臣卻釋然。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所謂‘蝕身蠱毒’,已經無關痛癢,今日,他鬱結多年的執念,終將在死亡面前消解,他,也終將以性命,償還當年所犯罪惡。
死,即是歸處。
“大……哥!”
哽咽聲音響起,林箜篌低頭,卻見林相臣心如死灰,似交代遺言,語氣鄭重道:“保護好……淮桑!”
“相臣,莫說傻話!”林箜篌雙目堅毅,既然對方不肯退步,那即便抵上林氏,冒著得罪神農的風險,他也不再客氣了,狗屁的仇怨,絕不讓其稱心如意。
一念起,戰意燃,怒火生。
林箜篌眼中精光閃爍,而後猛的鄙視向前方身影,便沉聲說道:“南宮灼,我等一再相讓,你卻得寸進尺,既然如此狠心,那今日,你也別想好過!”
“老夫與諸客卿在此,你休得安然無恙的走出林府!”
音落,其後眾人皆微微一沉,展現出一股瀕臨爆發的恐怖威勢,十四名內勁武者齊聚,吐出之氣如潮,體表焚三尺烈焰,甚有更高,若嗜血猛獸虎視眈眈。
林箜篌懷中,林相臣慘然一笑,惶惶出聲制止,卻被林箜篌忽視,恰在這時,一道身影赫然抵達此地。
一名青年,神色焦急,然一見此景,卻呆愣當場。
“來的正好!”林箜篌大悅,抱著林相臣動身回退,眾林氏族老同步上前,他囑咐道,“小羽,照顧好你爺爺!”
林珏羽慌忙抱住林相臣,卻見老人狀態虛弱、面色慘白,不待追問,耳邊又傳來的叮囑。
“相臣身中劇毒,只有一個時辰了,去找宗師,不惜一切代價請他出手,救你爺爺!”
林箜篌說道,見林珏羽仍有些愣神,沉聲一喝:“快!”
林珏羽頷首應是,轉身便欲離開,可忽然,一道道身影騰空,如飛鴻般落在了四面八方,圍堵住了所有出路。
十六名黑袍人矗立,若群山環繞,氣息雄渾,無聲壓蓋全場,這裡水洩不通。
林箜篌踏步站在林珏羽身前,其餘林氏族老各面一方,臉色雖有凝重,但死死握緊的雙拳卻有著勇往直前的戰意。
臨危不懼。
那名性子偏激的林氏族老見狀,便是有些蠢蠢欲動,按捺不住的開口。
“哼!許久不曾動過手了,今日就活動活動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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