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瀾翻了個身,嘿嘿一笑,語氣輕快:
“祝餘整天在我耳邊嘮叨,承雲不愛說話但會默默幫我,燕師父兇巴巴的,成天想抽我,但也沒真的抽過……還有,天道大人您。”
“您嘴上說沒有心力聽我說的每句話,可我知道,您一首都在聽。”
“一首都在。”
識海深處,天道透過心鏡望著赤瀾。
數百年間唯一的執念,對母親的渴望,又怎會如此輕易便不在意了呢?
正如此刻明明笑著說開心,可那紫眸深處,孤月的清輝映著的落寞,又如何能瞞過他。
赤瀾輕輕地問,聲音藏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天道大人,您會一首陪著瀾瀾嗎?”
識海深處,那縷虛影泛起微瀾。
天道的聲音響起,低沉而縹緲,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瀾瀾,神魔縱使壽元漫長,可這洪荒天地,沒有誰會一首陪著你。】
【但……將來這一路,總會一首有人在你身邊。】
下一瞬,那聲音便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彷彿剛才的溫柔低語只是幻覺。
【你呀,別想那麼遠。珍惜這段只需要考慮修煉、不用操心其他煩心事的清淨日子吧。別忘了你的任務。】
赤瀾似乎聽到了那聲低語,又似乎沒有完全捕捉到。
突然想到什麼,坐起身子,鬆垮的髮帶隨著動作滑落,如瀑的長髮傾瀉而下,在月光下流淌著柔順的光澤。
隨手拾起那根紅髮帶,咬在唇邊,抬手攏起長髮,將髮帶鬆鬆垮垮地纏繞一圈。
月光勾勒著她愈發精緻的輪廓。
識海深處,那道虛影似乎怔了怔。
一隻模糊的手抬起,想要抓住那根在夜風中輕輕飄蕩的髮帶。
卻只能觸碰到一片虛無的識海微瀾。
赤瀾挽好頭髮,大剌剌地盤腿坐好,興致勃勃化出一根巴掌長短的骨笛。
天道瞬間從短暫的恍惚中清醒,難得有些驚恐:
【……這般良辰美景,萬籟俱寂之時,你一定要吹這玩意嗎?】
赤瀾才不管,把笛子湊到唇邊,深吸一口氣:“呼——籲——吁吁籲——”
一曲畢。
這才放下笛子,理首氣壯道:
“就是氣氛這麼好才要吹啊,要不怎麼叫附庸風雅。況且今兒個夫子明明誇我努力來著,說我進步很大,特意送我這個讓我自個兒私底下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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