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舉起手中的大紅色易拉罐:“這不會也要付錢吧?”
“我看起來就那麼像個死要錢的?”老闆失笑:“算我請你的。”
兩人頗有默契地蹲回了門口。晏月開啟易拉罐頂上的拉環,嗤的一聲輕響,一股帶著甜味兒的涼氣從罐口冒出,她仰頭灌下一口,冰涼帶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夏末雨後僅剩的暑意。
二氧化碳滑過食道帶來的刺痛刺激了淚腺,她用力眨了眨覆上一層水汽的眼睛,長長撥出一口氣。
“覺得不好受?”老闆問。
“其實也還好。”晏月有些出神地望著水窪中那些搖曳的細碎光點,“只是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去一年多的努力毫無意義,一時半會兒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喔。”男人悶聲灌了口可樂。
晏月轉過頭去看向他的側臉,像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男人有些茫然地看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會說點什麼安慰人的話。”
“為什麼?”他顯得摸不著頭腦,“我看起來像是條一見漂亮妹子就上去搖尾巴求摸摸的好狗嗎?”
“我在你這花了一百塊。”
“但實際上我最多也就賺了那包煙的錢。”
“所以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幫我?”
晏月一點都不相信那什麼踩髒地板的鬼話,信的人才是傻子。事實就是這個素昧平生的男人在關鍵時刻幫自己頂住了壓力,而這點壓力可能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為你長得好看?”男人甚至都沒停下來思考一下。
“這和你之前那句話矛盾了。”
“哪句話?”
“說狗的那句。”
“那就是因為我不喜歡慣著自我感覺良好的傻逼?”他撓了撓頭,“你可以在這兩個裡選一個願意相信的,或者我再想辦法編幾個。”
“噗。”
男人像是聽到了一聲輕笑。
他尋著笑聲望去,目光越過了露水與清風,停留在那勾起一道微小弧線的唇角上——微小,但也足以奪人心魄。
原來這人也會笑啊,他想。
暖白色的陽光從樹冠間隙中灑下,落到還未乾透的地上,映出一片又一片搖曳的光斑。這就是九月滬市的天氣,雨來的既快又猛,而大雨過後便又是豔陽。
夏天末尾的蟬賣力地嘶鳴起來。男人看著那個美到像是能吸引光芒的女孩蹲在一邊,她安靜地笑著,腳下踏著一雙拖鞋,手裡捧著罐凝露的汽水,向自己開了口。
“你這還缺店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