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倒是挺靈通，只不過剛剛好全部反了。柳菲菲不無嘲諷地想到。
主動提分手的不是蘇穆軒而是晏月。而且後者也沒在外邊找什麼野男人，反倒是蘇穆軒自己在外邊找了個野女人，而那個野女人好巧不巧就是自己。
但她的臉上卻並沒表現出一絲異樣，反而是露出了七分遲疑，三分為難——就彷彿是個真心為舊識所竭力辯解的友人。
“這——我也不太清楚。”柳菲菲彷彿是不經意地向隔壁桌看去，“但我感覺……她不太像這樣的人啊？”
就算打心眼裡巴不得一口咬死晏月就是隻騷浪破鞋，她也不可能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從嘴裡說出來。
相反的，她還得在人前盡力維護對方的清譽——一方面是維持人設，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撇清自己和這些破事間的關係。
且不論事到如今傳謠的人早己不差她這麼一個，而實際哪怕是在網上，柳菲菲也從沒親自說過一句不利於晏月的話。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有些話根本用不著她自己來說。蘇穆軒想把她當成刺向晏月的一把刀，卻殊不知對於這把刀來說，明哲保身才是最優先的事項。
“這還有什麼不像的？”對方就如她預料的一般擺出了一副不屑的神態，“看她這副樣子——就差坐到對面那男人褲襠上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們說這話時雖然作出了一副耳語的姿態，但實際上聲音幾乎沒怎麼壓低，即便是在嘈雜的底噪音中也傳出去了老遠。
同桌一圈人的目光頓時朝二人這邊彙集過來，其中也不乏有人首接看向了隔壁桌——就算這話中並沒指名道姓，但傻子都聽得出到底是在說誰。
加之兩桌間只隔了條走道的距離，基本就等於當著當事人的面大聲密謀，密謀的還是人家褲襠裡的那些醪糟事兒。
而鄰桌上那個漂亮姑娘也頗為給面子地看了過來，那張如面具般精緻的美麗臉龐上還是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會怎麼做？
反唇相譏？憤而離場？還是乾脆嚥下這口氣裝作沒聽到？
相比於校花這個身份在文華學生之間居高不下的知名度，其實絕大多數人都對晏月本身所知甚少。比起一個具體的人，她更像是一個流傳的模糊符號，而其性格、為人乃至習慣都被那副無可挑剔卻又難以接近的皮囊掩蓋了過去。
即便此前論壇上那個合照帖鬧得沸沸揚揚，讓少數人驚覺這位校花似乎並不如他們過去想象的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但起碼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過去那個為人所公認的印象依舊頑固不化地根植在他們心中。
一朵獨自盛開于山巔的高嶺之花。
而這朵高嶺之花如今又會如何面對被踩落泥濘的窘境？這無疑是個令人心潮澎湃的議題。
可高嶺之花的反應卻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沒有反駁，也沒有無視。
她只是輕輕地朝他們點了點頭，隨後便毫無留戀地將腦袋轉了回去——就好像真的只是外出吃飯時偶遇了自己不算太熟的同窗，出於禮貌打了個再尋常不過的招呼。
……這又是什麼意思？
圓桌上眾人的心情就好似是跳樓機上被抬升到最高點的遊客，閉上眼睛正打算享受一下高空墜落的失重感，結果既沒有被一墜到底也沒有被輕輕放下，而是一睜開眼睛發現屁股後頭的坐凳只是個VR模型，自己的兩隻腳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地。
這種巨大落差引發的困惑甚至讓原本喧鬧的背景一時都安靜了幾個分貝。
相比之下，坐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做出的反應雖然同樣不明所以，但提供的情緒價值起碼還要更足一些。
陸哂春風滿面地朝隔壁那一桌忽然啞火的前學弟學妹們招了招手。
“怎麼樣？要不要去大戰個三百回合？”他伸手抓起桌角的雪碧瓶子，把冒著氣的液體加進桌對面那個空了一半的杯子裡，首到溢位的氣泡剛好沒過杯口，卻又不至於真的沿杯壁流到桌面上，“我無條件給你提供精神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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