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林照安當然不會忘,他覺得他也忘不了。
路上被人撞了個肩膀可能笑笑也就過去了,但如果是被人忽然捅了一刀,那終究還是很難忘的。
況且這還不是捅了一刀,是照著肚子捅了好幾刀,捅完以後還不急著跑,而是得意洋洋地搶了你的東西,順帶還警告你不準報官。
一年前退出學生會以後他之所以與世隔絕得這麼徹底,一方面是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所謂的約定。
約定的內容很簡單,林照安承諾在退任以後,不得以任何理由插手學生會事務,也不得以任何方式透露換屆的內幕,換取蘇穆軒上臺以後不清退也不打壓上一屆學生會舊部,讓他們自選去留。
林照安很清楚為什麼蘇穆軒要提出這種條件。無非是怕他在自己舊部裡的威望太高,就算退下來也一樣能透過還留在學生會里的那些老人影響決策,把自己架空成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主席。
所以才要一邊向外傳出些他用了主席位子換保研的流言,好讓他和過去的同僚間割袍斷義;一邊還要和他立個君子協定,以防他三言兩語把事情和人解釋清楚了,反倒陷自己於不義。
可謂是事無鉅細,盡善盡美。
只不過——
“可我也沒幹涉學生會啊。”林照安聳了聳肩,“我只是新社宣的顧問,不是學生會那個社宣的顧問——”
“一個兩個都當我是傻子嗎?”
蘇穆軒終於沒法再憋下去,一拳砸在了身邊的牆上。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什麼新社宣老社宣,不管新老不都是從自己手底下分出去的?
林照安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
“聽著挺扯淡是吧?我自己也覺得挺扯淡。”他略顯苦惱地抓了抓頭髮,“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勾當就不適合我。”
蘇穆軒瞪著他,喘著粗氣,平日中一絲不苟的劉海散亂地搭在額前。
這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他原本確信林照安來這裡是為了代夏茗和自己談判,心笑這實在是件再蠢不過的事。
和夏茗這個軟硬不吃的賤女人不一樣,自己手裡林照安的把柄是要多少有多少,隨便拿一個出來都足以換他讓步——畢竟當初這男人可是連主席的位子都讓出來了
可現在蘇穆軒卻不那麼確信了。
他表現得太坦然,坦然到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
“但其實回過頭來一想,當時那所謂的什麼約定也挺扯淡的。”
林照安扶著膝蓋在茶几後邊的矮沙發上坐下。
說到底,當時他之所以會退,無非是因為此前做事大多是在黑白線上反覆橫跳,在程序正義上留了不少隱患,才被蘇穆軒背後的人抓到了把柄。如果真被上綱上線地整上一套,不僅對他自己,對那時候學生會的其他人也影響不小,和蘇穆軒本人的計謀倒是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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