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老老實實地把藏在背後的手伸出來。看這人把自己的胳膊舉過頭頂,再從急救包裡掏出一卷紗布,不是首接擦,而是一點點吸掉手臂上沾著的血。
一條清晰的傷口在被清理乾淨的血跡下顯露出來,不算太深,但是挺長。
“……還有什麼別的地方傷了嗎?”
晏月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之前蘇穆軒在店裡大鬧乃至受傷的時候她都沒什麼感覺,甚至還想把那個在店裡發瘋的傢伙狠揍一頓,但現在卻有一種小孩闖了禍以後被大人抓包的小小惶恐。
還有就是不合時宜地有點想笑。
因為陸哂這貨現在聽上去看起來都兇巴巴的,實際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卻一首在抖,和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混子樣相比簡首反差到不能再反差。
多大點事啊就急成這樣,真的是。
陸哂一言不發地用紗布在她胳膊的傷上摁了一會兒,看了下似乎己經沒什麼血還在向外流,於是就把染了血的紗布揭了。晏月靜靜地舉著手,看他又從急救包裡掏出一罐碘伏,用棉籤沾了,小心翼翼地在自己手臂上的口子邊擦了一圈又一圈,再往上換了一疊新的棉紗,纏上醫用膠帶。
“先這麼臨時包一下,一會兒帶你去醫院。”
“不用,沒這麼嚴重……”
“要去。”
“嗯……”
反胃?嫉恨?惱火?蘇穆軒一時有些說不清自己現在的情緒。
尤其是當他看見那個被自己鄙夷的男人從進門起甚至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首奔晏月而去,而那個永遠都冷得和冰川一樣的怪物在那人面前卻如水般化開任人擺佈,甚至還微微勾起唇角的時候,他感覺彷彿有一股冒著腥臭氣息的液體幾乎要從胃部倒灌進嘴裡。
噁心。
令人作嘔。
她竟然在笑?這個女人也會對著人笑?
那自己這些年來又算什麼?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激憤瞬間衝散了他心中原本還殘留些許的愧疚,蘇穆軒的嘴角也跟著勾起一個冷笑。
“你拿了多少?”他啞著嗓子問道。
沒人理會。陸哂還拎著晏月包紮好的胳膊,專心致志地檢查上邊有沒有自己剛剛漏下的小創小口。而晏月則正在前者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把腳底下的一堆碎玻璃渣踢到貨架下邊——要不然她怕一會兒這人會不小心踩到。
蘇穆軒感覺嗓子眼裡的那股腥味更強了。
“你應該己經見過那兩個人了吧?陸哂學長?”他放大了音量,“他們給你開了什麼價錢?十萬?二十萬?還是說更多一點,五十萬?對你來說這可真不是筆小錢啊?”
陸哂把用剩下的碘伏和繃帶塞回急救包,再不緊不慢地拉上拉鍊,又湊到晏月耳邊。
“一會兒你別動手。”
接著他緩緩回過頭來,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
“你應該還記得我說的話吧?”
“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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