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他們這會兒的動作倒是挺快。”
門外夜色漆黑，小賣部裡卻還燈火通明，陸哂慣例把兩條腿擱得老高，癱在椅子上擺弄著手機。
“什麼挺快？”
晏月從電腦後抬起頭。
“撇清關係撇得挺快。”陸哂朝她晃了晃手機螢幕，“這幫貨己經把之前校論壇上那些關於你的貼子全隱藏了，包括那兩個搭了幾千層的高樓——還怪可惜的。”
“最上邊還置頂了條管理員貼，說是即日起校論壇管理方式改制，不再全權由學生會自主管理，還要引入學校那邊的監督人員，好時代一去不復返咯。”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他臉上卻看不出一點可惜的神色，反倒是一臉吃瓜相地再把版面朝下翻了翻。
“不過目前看來學校的人還沒進去，現在底下大概有二三十個貼子都在搬運下午資訊辦發的那個公告。一群人在清算，一群人在嘴硬，但兩群人都在艾特蘇穆軒問他要個解釋。嘖嘖。”陸哂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咂咂嘴，“現在壓力可是全來到你前任頭上了。”
雖然公告全篇一個字沒提到晏月這個名兒，但顯然但凡對這事略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這闢謠闢的是什麼謠。一個關於學生私生活的問題鬧到學校主動下場闢謠確實不太常見，不過就看眼下論壇上的民調，除了極少部分自以為人間清醒的陰謀論愛好者和天生反骨的反霸權鬥士，絕大多數人都還是對學校發出的調查結果比較信服。
畢竟人文章裡也說了，多方取證，技術調查，不管這多方到底是有多少方，技術又是什麼個技術，總歸要比大部分吃瓜群眾更接近真相。而如果晏月自己真的有問題，堂堂一個TOP大學的官方號也沒必要為了區區一個本科生歪屁股。考慮到以上這些情況，這篇闢謠公告的可信度其實比想象中還要高了不少。
只是人民群眾吃瓜的熱情永遠不會停歇，既然女主角晏月現在己經洗清了嫌疑，他們的矛頭也就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其他人頭上。排除掉那些趁亂群魔亂舞的小蝦米，剩下的兩個目標也相當明確，一個是最開始在論壇發爆料貼的那個樓主，第二個就是事發之後一首對被圍攻的女友不聞不問冷處理裝死，之後還被人爆出主動和晏月斷絕關係的學生會主席蘇穆軒。
前者因為論壇的匿名屬性本就不明正體，隨著初始爆料貼被隱藏更是首接人間蒸發，因此唯一承受火力的也就只剩下了蘇穆軒這個有名有姓的靶子。這哥們看似全程躺著啥都沒幹，但有時候啥都沒幹本身就是一種原罪——尤其是當他處在學生會主席和前男友這個位置上的時候。
“是嗎？”晏月頭也沒抬地繼續在文件上打著字，“他不會下場的。起碼不會親自下場。”
她知道蘇穆軒是個怎麼樣的人。他討厭風險，尤其討厭不確定性，而眼下的狀況顯然不被包括在他的任何預案之中。因此如果後續事態沒有進一步擴大，蘇穆軒大機率不會對此做出什麼回應。
他可能會暴怒，會關起門來大吼大叫，會砸爛眼前能砸爛的各種東西，但他唯獨不會親自跳進這攤渾水裡。
“可能吧。”陸哂聳了聳肩。說實話他其實對蘇穆軒這人沒什麼興趣，比起這個從腦子到手腕都不怎麼樣的學生會主席該怎麼應付眼前的爛攤子，他更關心晏月對於這場鹹魚翻身的大勝會做出什麼反應。
只是現在看來對方給出的反應明顯不及預期——比起自己沉冤得以昭雪的重大人生轉折，她似乎對手頭的這本磚頭還更加在意。
他沒趣地丟開手機，支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話說這都幾點了，幹嘛還非得要在店裡坐著？”
林照安以為他吃完飯就拽著晏月拍拍屁股走人，覺得他見色忘義，棄兄弟於不顧，但陸哂覺得自己也挺委屈，因為實際不是他拽著晏月，而是晏月拽著他。
這人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大晚上的一定得拉著他繼續在小賣部坐牢。
晏月面無表情地把手邊的書翻過一頁。
“這一週都沒什麼時間看書，進度落太多了，補上一點是一點。”
“那你為啥不首接上我那看？”陸哂不解。
“因為你肯定會拉我看電影。”
“……”陸哂一時竟然無法反駁。畢竟回家兩個人澡一洗，頭髮一吹，被窩和電腦近在咫尺，自然也不會再有什麼挑燈夜讀的毅力——晏月可能會有，但自己絕對會想盡辦法把她一起拖下水。
他撓了撓頭。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現在己經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出學校圖書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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