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輛車上。
晏清和擺弄指尖陀螺似的擺弄著手上那塊黑不溜秋的行動硬碟。不到一指寬的硬碟殼在他手上翻過來又滾過去，最後被他一把握在掌心。
“她就沒和你提什麼條件？”他看向駕駛座上的莫文樂，“比方說討點錢，或者要點別的什麼好處？你不是和她亮了身份嗎？”
“沒有。”莫文樂握著方向盤，“我覺得這位柳小姐……她挺奇怪的。”
晏清眼皮子一跳。
“奇怪？你覺得她可疑？”
“不是這個意思。”莫文樂輕踩著剎車降低車速，避開前邊十字路口竄出來的一輛粉色三蹦子，“她很坦誠，說的話和之前從陸先生那瞭解到的情況也都能對得上——除非他們兩個事先就串通好了，不然整體而言我覺得她應該能算可信。”
“那你說她奇怪在哪？”
“奇怪就奇怪在她有點太坦誠了。”莫文樂用指甲敲著方向盤的邊沿。
“不管是按照陸先生還是柳小姐自己的說法，她在之前的事裡扮演的角色都不算光彩，而且對大小姐也沒什麼好感，是作為加害者的一方。”說到這他頓了頓，“而我們顯然是站在大小姐這一邊的，她也很清楚這一點。”
“按理來說她就算不拒絕溝通，應該多少也要掩飾或者美化一下自己的行為，但她好像完全沒這種想法，全程下來都表現得非常配合。”
其實說是非常配合都有點不夠貼切，準確來說是配合得不能再配合，有問必有答，有時候不問她都能再補充點細節，好像生怕自己這邊不知道他們幹了什麼壞事。什麼買水軍找混混全都抖羅了個乾淨，甚至比從陸哂那瞭解到的情況還詳細。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害怕？覺得反正也會被查出來，所以還不如自己先交代了。”晏清沉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之類的？”
“……我覺得不太像。”莫文樂搖頭。
坦白從寬也沒這麼個坦白法的，這與其說是坦白從寬倒不如說更像自暴自棄。這一下午那姑娘就擱那朝他使勁揭發自己還有蘇穆軒過去的種種罪行劣跡，怕他不信還時不時調出個圖文音訊證據作為佐證，就好像自己和自己有仇似的。
晏清也感覺有點不對勁。畢竟自己這助理的首覺一向很準，而且前兩天他讓莫文樂給人打電話的時候還以為多少得整點威逼利誘，費一番周折，結果這才兩三天的功夫證據就己經到手了。
“這裡頭的東西你看過了嗎？”他拋了拋手裡的硬碟，“能不能用得上？”
“只是初步看了一下，還沒來得及仔細整理。”三蹦子好不容易吭哧吭哧地遛著彎兒過去，莫文樂鬆開剎車重新起步，“主要都是些柳小姐和蘇……家少爺間的錄音和聊天記錄，但真實性應該有保障。”
他在來這接人之前姑且是把這東西插進筆記本里掃了一眼，光是各種錄音就有西五十條，別提有零有整的各種截圖和文件記錄。莫文樂估計造假要造出這麼多也挺難，更別提其中有一部分今天下午柳菲菲還親自聲情並茂地給他做過圖文詳解。
“……她就這麼把這些東西全給你了？”晏清拋硬碟的動作一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柳菲菲確實挺勇，這種證據雖然很有說服力，但真用起來別人也一眼就能看出了是誰當了二五仔，有心的話馬上就能到你家門口。
蘇家可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角色。
“是啊，我還特意問她需不需要這邊幫忙隱藏下身份。她說都行，無所謂，重點是要還大小姐一個清白。”莫文樂打著轉向在路口拐了個彎，然後又是一腳剎車把車停在一個公交站臺邊，“到地方了。”
還一個清白？晏清覺得這說法也夠扯的，當初汙人清白的不就是你自己嗎？
“算了，就這麼幹猜也沒意義，反正東西到手了就行，看看後續情況再說吧，大不了後面蘇家找她麻煩的時候幫把手。”他把硬碟丟回車門一側的收納櫃裡，再從裡邊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看向窗外那一片建齡至少在三十年上下的老舊單元樓，“……你確定你沒開錯地兒？”
“我確定我沒開錯。”莫文樂瞄了眼導航，“陸先生給我的就是這個地址，共青家園7棟401……和文華大學西門隔壁隔。”
晏清又從車窗裡伸出腦袋張望了一番，然後毫不意外地看見了遠處佇立的那兩根棍子——正是文華標誌的行政樓。
“這文華隔壁也真夠破的……等下。”他正要收回腦袋，餘光卻瞥見前面路邊靠著的一輛車正打著轉向燈緩緩起步，“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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