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見我就好像欠了我什麼似的樣子。”
陸哂覺得這形容還真的挺貼切。他算是明白為什麼晏清之前寧可兜圈子找上自己也不首接聯絡他妹了。自己這個大舅哥在晏月面前低三下西的模樣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他根本沒看到什麼年輕有為的巨企二把手,只看到一個在自家妹妹面前抬不起頭的卑微老哥。
只可惜這似乎只起到了反效果。
“你就沒和他說過這事兒?”
“說了。”
“說了沒用?”
“說了以後更嚴重了。他好像把這理解成是我不想讓家裡擔心,所以變本加厲——不過也可能是我嘴笨。”晏月把用完的鹽罐子擱到一邊,“把黃酒給我。”
“……”陸哂無言遞酒。
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吧。自己這大舅哥也挺不容易,有機會也不是不能開導開導。
一陣亮黃色火焰忽地騰起,一股帶著海鮮味兒的酒香頓時浸滿了廚房本就不大的空間。晏月最後顛了兩把鍋,伸手關了灶下的火。然後抽出雙筷子,夾起一顆張了殼的蛤蜊,用手在下邊接著舉到陸哂嘴邊。
“嚐嚐。”
陸哂一伸脖子,把那蛤蜊連殼帶肉一起含進嘴裡,接著一陣咕嚕,最後吐出來一個乾乾淨淨的殼。
肉質肥美,嫩而不生,蔥香和豉油的鹹鮮與貝類特有的鮮甜結合完美,一嗦一個掉舌頭。
他豎了個大拇指。
“妥。”
廚房裡刺啦刺啦乒乒乓乓,陸哂端著盤子來來回回進進出出,飯菜與油煙的香氣逐漸從廚房那個小小的空間逸散到整間屋裡。
客廳裡的那張圓桌逐漸由空空蕩蕩變得滿滿當當。涼拌海蜇、水晶餚肉、芋兒雞、鮮椒兔……
不過最抓人眼球的還是那條被擺在桌子正中央的魚。魚頭和魚尾翹作一道新月,魚肉被炸成酥脆的金色,如麥穗般片片翻卷,通體淋著紅潤油亮的滷汁,在燈光照耀下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美感。
陸哂端著最後一盆水煮肉片走進客廳,卻見原本該在沙發上等飯的白婉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趴到了餐桌前。她抬頭傻愣愣地望著餐桌中央眾星拱月的那條魚,眼睛裡是亮閃閃的光。
“不是,幹嘛呢?”陸哂走過去扒拉開她的手,把手裡的瓷盆擺到魚邊上的空當裡,“開飯了嗎你就亂動。”
“……原來她真會啊?”
“你說啥?”
“我說我真是奇了怪了,你小子到底從哪騙來的這麼好的一姑娘?”白婉瞪著眼,“我看老陸那墳頭也沒冒青煙啊?”
陸哂往邊上看了一眼,晏清依舊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面上原本還帶著點不情不願的欣慰自豪,見他望去立馬板起一張臉來。
“這又有誰知道?”
他朝大舅哥那齜了齜牙,笑得賊拉得瑟又賊拉開心:“可能是否極泰來也說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