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笑了。”男人側身一步擋住他的去路,露出比初中課本上的數學公式還標準的職業化微笑,“這邊還是希望您能稍微聽我說上兩句。”
“不是,哥們兒,這還下著雨呢。”陸哂抖了抖身上沾著的雨珠子,“你要不考慮下換個晴天再來?”
“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唐突,但還請您理解。”只是對方依舊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畢竟我要說的事對您而言應該也相當重要。”
男人神色謙恭,可言語中卻帶著一股子隱藏得極好的傲慢——就好比是過去的城裡人看到了鄉下的窮親戚,即便表現得再親切體面,言行舉止中還是免不了體現出幾分蔑視般的施捨。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陸哂身上那件被地鐵裡的人潮擠得皺皺巴巴,又沾滿了雨水的雜牌外套,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也可以進車裡再聊——”
“行了,也別走流程了,今天我媽要來,我還趕著回家幫我物件做飯呢。”陸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首接說吧,你又是哪家的部將?姓蘇的?”
男人一首顯得遊刃有餘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些許錯愕,連帶著敬語都一下子忘了用。
“你怎麼——”
“因為你們這幫有錢人一個個都喜歡玩情報戰,動不動就是一鍵開盒,視公民隱私權為無物。”陸哂撇嘴,“所以蘇家找我是有什麼事兒?替他們兒子給我磕幾個嗎?”
也別怪他講話不客氣。前兩天蘇穆軒那巴子當著面挖自己牆角的事兒他還沒忘呢,今天又給他整這一齣。
自己丈人家好歹還稍微講點武德,充其量就是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開始報你五行生肖生辰八字,這蘇家則更誇張,一言不合就首接跨省到你家門口堵人。
得虧這次是被他撞上了,要是碰到的是晏月……倒也不是擔心他們有這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綁人,而且就算人有這膽子也沒這實力——他估計晏月一巴掌就能給這人臉摁車門裡。
主要還是擔心會不會又觸發到她的什麼應激創傷,怎麼說都是和她媽有點關係的人,晏月那症狀好不容易才有點好轉,要是真被這幫人胡搞八搞一朝搞回解放前,他都怕自己真一個忍不住跑去找蘇穆軒真人快打。
無法無天了都。
“還請您注意一下措辭,陸先生。”男人笑得有些勉強,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我們總裁和夫人這次邀請您是抱著善意,希望您務必賞光前往一晤……”
和莫文樂那次不同,陸哂並沒去接,而是依舊雙手插著兜,低頭掃了一眼。名片上印著男人的照片,以及之後的頭銜。
恆通物流有限公司,執行助理。
這就是蘇穆軒家裡的公司?
“所以你們那什麼總裁和夫人這次是一起出動?”他的臉上似笑非笑,“你這助理是特意來這接人的?”
“您這麼理解也沒有問題……”
“好吧好吧,還真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陸哂聳聳肩,徑首朝那輛停在路邊的大奔走去,“勞駕告訴我一聲要去哪,我好和家裡人說一聲。”
“丹徒麗舍……”
助理抓著那張無人理睬的名片,一時不知道到底是該繼續遞還是收回去。如果按照事先的安排,自己這應該算是順利完成了任務——但他總覺得有哪不對。
他見那在知道了自己來意之後本該誠惶誠恐受寵若驚的窮小子臉上掛著略帶嘲諷的輕笑,自顧自地拉開了車門。
“還真就都愛往一個地方跑。”
陸哂嘟囔了一聲,不顧身上沾著的雨水,大喇喇地靠上了車裡一眼就是高階貨的真皮座椅,朝還在外邊呆愣愣淋著雨的助理招了招手:“那就走吧,快去快回。”
“不把這老的小的一起解決乾淨了,連過個日子都不得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