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擺弄著茶碗的手一滯。
自己家那小子是不太爭氣沒錯，但就你這拳打敬老院腳踢幼兒園的德性也配說別人表面功夫不到位？
“啊，小陸你是說穆軒的事吧。”邊上的女人卻不以為意地微笑著，從男人手裡接過茶碗，給陸哂面前空了的杯子裡添上茶。
她神色自然，談笑間彷彿不是在說她自己的兒子，而是在聊隨便哪個路人。
“那孩子從小性子就比較急，在一些待人接物的細節上……確實是我們疏於管教。如果他對你造成了什麼困擾，阿姨在這替他給你道歉了。”
“哦——疏於管教。”陸哂有些難繃地重複了一遍，“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確實還是爸爸媽媽不牽著手就走不了路的大寶貝。”
他忽然覺得作為當媽的人而言白婉其實還算不錯，起碼在外人當面diss自己的時候她不會說什麼“不好意思，我兒子確實是疏於管教”之類的屁話，她只會說“你幾把誰啊？也配對我兒子嘰嘰歪歪？”。
不過既然對方都己經把話說死了，陸哂也實在不好繼續抓著蘇穆軒狂噴。他拎著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重新塞回了外套口袋。
“所以兩位今天找我來是為了什麼？應該不只是想和我聊聊你們兒子的教育問題吧？”
“倒也不是那麼正式的事。”女人向前傾了傾身子，“聽說小陸你和月月的關係還不錯？啊，抱歉，月月就是晏月——從小這麼叫習慣了。”
“那姑娘從小就和穆軒玩在一起，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對我們來說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樣……”
她並沒用什麼太刻意的語氣，可話裡話外想表達的東西卻再明確不過。
但陸哂卻像是完全沒聽懂她的意思。
“哦，所以你們是為了晏月的事來的，早說啊，我還以為你倆是要給自己兒子出口氣。”他恍然大悟地敲了敲桌角，“要說關係不錯的話是還算不錯，我倆現在正處物件呢——你們這麼熟她都沒和你們說嗎？”
女人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雖說越沒腦子越好對付是沒錯，但這小子到底能不能按常理出牌一次？
“是這樣的，小陸，我估計你和月月認識還不太久，所以應該不太清楚她家裡的情況……”
“我知道啊。”陸哂一揮手，“她爹媽離異，哥哥出國，從小爹難疼媽不愛，從小學到高中都過得不怎麼樣。”
“也不是我想當馬後炮啊，叔叔阿姨，我就好奇問一嘴。”他轉動著手裡的茶杯，“你們不是說從小看著晏月長大的嗎？怎麼不見給她填補一下缺失的父愛母愛？作為長輩這做的是不是稍微有那麼點不合格？”
蘇家夫婦看著他那一臉人畜無害的求知慾，多少有點想罵人。
且不說所謂的“看她長大”更多隻是說著好聽，對於晏月過去的處境他們更多是樂見其成——畢竟一個精神上有破綻的孤僻小姑娘可比身心健全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好趁虛而入多了。自己家想要的不過是個和晏家聯姻的名頭，又不是要找個完美無瑕的兒媳。
就晏家夫人那個她說東別人不能往西的性子，日安的家務事是他們能插手的嗎？
女人略顯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不好意思啊小陸，之前可能是阿姨話說得不太清楚，讓你會錯了意。”她指了指包間內富麗堂皇的內飾，“你應該有聽說過日安集團吧？國內前幾強的商旅酒店企業，像我們現在在的這家丹徒麗舍就是他們家的產業——”
“哦。你是想說晏月家裡就是日安背後的晏家？這我知道啊。”陸哂一臉無聊地聳了聳肩，“原來你這‘家裡的情況’指的原來是家裡有幾棟樓幾個錢？我還以為你們當長輩的一般會更關心一點後輩的健康成長呢。”
“所以呢？接下來是什麼環節？勸我好自為之，和日安的大小姐保持距離，別想著靠攀高枝當鳳凰男？”
“……”
桌對面的二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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